沈泽川动了动嘴唇,没有回应。
那官员以为他不好意思,嘿嘿笑了声,“好啦,嫂夫人害羞,我就不说什么了。”
若不是怕惊吓到车厢里的人,他还真想撩开帘子看看。
“不过沈大人,古往今来,你大概是第一个被娘子送着来上朝的了。”
沈泽川抿着唇还是没搭话,只一味往前走。
官员呵笑一声,嘟囔:“还不好意思了。”
跟着往前。
车厢内,苗银霜听着那一声声“嫂夫人”,心脏砰砰跳着。
若这声嫂夫人,叫的是她,那该有多好。
聂清她应该从来没有送沈泽川上过朝,也没有来接过他吧?
想到这,苗银霜唇角挽起,心里甜丝丝的。
车夫不知道银霜夫人什么时候进了车厢里,听到里面的说话声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若里面藏了刺客,他就罪该万死了!
好在沈大人没有问责。
车夫也够机灵,在没有被其他人发现之前,将马车驾回去。
“银霜夫人,您以后若要用马车,可以跟小人说一声。”车夫委婉地提醒。
苗银霜淡淡扫他一眼,从袖袋里掏出一粒碎银丢过去,算是给他的赏银。
转身就走了。
她的目的已经达到,还要什么以后?
但聂清将金芝吓出病的这桩事,她迟早要跟聂清算账!
入了九月,天气不那么炎热时,沈泽川去梅县任职。
车队启程,沈泽川的几位同僚前来告别。
其中一位就是那位碎嘴的官员。
那官员携着夫人过来与聂清搭话,说着就提到了某日嫂夫人送沈大人上朝。
“……早就听闻沈大人与嫂夫人少年夫妻,感情深厚。回去与我夫人说,也要她送我去上朝,她把我打得可狠了。还是嫂夫人不辞辛劳,对沈大人无微不至,让人羡慕。”
聂清微微一愣。
她送沈泽川上朝?
怎么可能?
初来京城那会儿,她因为好奇沈泽川上朝的地方,以为跟书院一样,可以随便进出,遭到了沈泽川和苗银霜的一致嘲笑。
苗银霜说,上朝的地方在皇宫内,旁人若无传召是不得进出皇宫的,她还特意说,就连办公的衙门也不能随便去。
聂清闹了笑话以后,就再也不提跟着他去上朝认路那种话了。
又怎么可能在此刻这种情境下,送他去上朝。
聂清扭头,淡淡的看向隔壁府。
廖府也在忙着搬搬抬抬,两府同时出动,看起来热闹极了。
苗银霜在京城经营了几年,有几个跟她交好的贵女,听闻她要回长川去,过来送她。
这会儿正手拉手依依惜别。
苗银霜察觉有道目光在看着她,扭头看过去,与聂清的目光在半空相撞。
那官员后知后觉,意识到那天马车里的可能不是清夫人,而是那位银霜夫人。
呃,这银霜夫人与沈大人的交情,未免太亲密。
要知道上朝的时间很早,银霜夫人与沈大人莫不是一晚上都在一起?
官员想入非非,在碰触到聂清淡漠的目光时,尴尬地笑了下,找个借口就溜了。
聂清心里呵笑一声。
到离开时,她依然是沈府里的一个笑话。
苗银霜不屑地扯了下唇角,继续与贵女们依依惜别,演到姐妹情深时,掉了两滴泪。
比起聂清的无人问津,她可太耀眼了。
待几年后归来,也许她就是那沈府的女主人,会有更多的人来恭喜她,捧着她的。
不,不是也许,是一定!
沈泽川与同僚话别了一番,回头就见聂清淡漠地站着,四周孤零零一片。
既没有与她送别的,也没有哭着希望她留下的。
此刻,聂清在京城无依无靠这几个字,具象化了。
更戳心的是,连陪她进京的珍珠也不在了。
当年进京,她一身褴褛,虽吃尽苦头,可她与孩子是满脸兴奋,满心团聚的欢喜。
而此时,她没有满身珠翠,没有高朋满怀,有的,只是一粒孤寂的珍珠握在掌心。
就这,还是她出宫时七公主送给她的。
沈泽川默了默,走过去牵着她的手,轻声说:“上马车吧。”
聂清淡淡地看他一眼,脱开他的手掌,独自走向马车。
这时,一道尖锐的太监声音响起:“等一下。”
聂清回头,只见不远处一辆豪华马车出现在街道。
仔细看帘子上的徽记,赫然是皇家马车!
顿时,众人跪拜在地。
七公主被人扶着从马车上下来。
廖金芝看到公主,眼睛都亮了,高高的仰着头,期盼地看着公主。
七公主一定是来给她送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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