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现代史,每个华夏人都熟稔于心。
整个东亚,不,整个亚洲的脉络,始终绕不开中原王朝这条主干。
一环松动,全局震动。
再小的历史伏笔,埋得深了,也可能炸开成席卷数国的惊涛。
所以从一开始,朱雄英就没打算放手那两处地界。
半岛也好,岛国也罢,他不容许第二种可能落地生根。
历史向来不讲情面。
眼下岛国看似已稳入掌中,可半岛悬而未决,朱雄英心里仍压着一块石头。
谁说得准几百年后,那里会不会又冒出一个“霓虹国”?
只是眼下腾不出手。
国内铁路必须先铺通……至少骨架要立起来,才谈得上抽身南顾、北压。
当然,嘴上说“暂且搁置”,心里却从未把半岛当过对手。
真要忌惮,早该挥师直下,而不是先把铁轨一寸寸夯进土里。
......
李氏朝鲜。
李芳干盯着案上那套器械,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发紧:“这般精绝之物,怕是只有天朝上国才造得出、配得上!”
“钱货两讫。”黑面人声调平直,无波无澜。
“好好好!”李芳干忙不迭应承,手一扬,几口沉甸甸的箱笼抬了进来,金光混着珠玉的冷光,在灯下晃人眼。
“大人若不嫌弃,这几个洗脚婢……您看合不合用?”
话音未落,“啪”一声脆响,李芳干整个人横摔出去,半边脸顿时肿起老高。
“蠢货。”黑面人收手,袖口未颤一下。
“是是是!我是蠢货!大蠢货!”李芳干爬起来,嘴角淌血还堆着笑,额角抵着青砖,额头沁出细汗。
黑面人冷嗤一声,转身出门。门帘掀开又垂落,只余一道背影。
屋里静了片刻。
李芳干慢慢直起身,抹掉唇边血丝,指尖在刀柄上缓缓摩挲。
“有了这等利器,王位不过唾手之间。”
他抬眼望向门外,目光如淬火的刃:“今日之辱,我记下了……十倍、百倍,必讨回来。”
世上总有些人心比天高,眼却窄如井口。
狂妄是表象,短视才是病根。
他们眼里,只看得见眼前三尺地、头顶一方天。
山中无虎,猴子便坐了堂。
坐得久了,连自己尾巴翘多高都忘了,竟以为能跟龙比鳞。
尤其当手里攥着真正能撕裂旧秩序的硬家伙时,那点虚火,烧得更旺。
……
“陛下,武库近来账目有异,是否派人细查?”
“武库?”朱雄英眼皮一跳。
那是大明新式兵械的存贮重地。
淘汰下来的旧枪旧炮,也一律暂存于此,再统一熔毁。
不是封存,是销毁。
目前大明没对外售械的念头。
靠军火换银子?眼下不缺这点利。
等疆域拓到极处,或许会扶几个听话的藩属,拿装备换忠心……但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所有废械只有一条路:进炉,化铁,归零。
账目出岔子,朱雄英立刻绷紧了弦。
“查。”他指节叩了叩案面,声音不高,却像铁钉楔进木头里,“一桩一件,刨到底。”
武库不是粮仓,丢几袋米顶多饿一顿。
它是一道闸门。
门缝一旦裂开,流出去的就不是铁器,而是撬动天下的支点。
仿造一支步枪难在哪?
不在图纸,不在零件,在整套齿轮咬合的工业筋骨。
没有轧钢炉、没有精密车床、没有标准化的螺丝螺母体系,图纸就是废纸。
放眼天下,此刻尚无一国具备这种筋骨。
欧洲诸邦若无外力催逼,单靠自己,三百年未必熬得出雏形。
就算有大明在侧,百年内能摸到边缘,已是天幸。
而百年之后?
大明或许已在月壤上插旗,火星舱门正徐徐开启。
那些人还在为复刻一支九毫米步枪,拆了又装、装了又拆,耗尽国库。
朱雄英清楚得很:工业,尤其是重工业,是国之脊梁。
没有脊梁,再厚的银子也是软肉;没有重器,再多的契约都是废约。
金融可以割麦,但镰刀握在谁手里,才真正决定谁是农夫,谁是麦子。
未来大明会向外转移部分产能,会升级产线,会腾挪布局。
但核心工业链,永远扎在国内……深埋,加固,不示于人。
朱雄英绝不容许……自己尚在位时,任何邻国冒出一星半点自建工业体系的迹象。
因此,大规模仿制、乃至成建制列装性能匹敌大明的枪支装备,根本不可能。
但他对枪支的管控,反而更紧了。
《过秦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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