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
只是还没等他将箱笼搬进屋,一个妇人的声音已经从旁边传来:“绍安,回来了?”
陈绍安回头,愣了一下。
来的是族里一位伯母,手里拎着两只鸡,身后还跟着一个抱了两匹布的年轻人。
两家虽然都姓陈,关系却早就出了五服,平日来往极少。
秀芝显然也认出来了,脸上的神情有些微妙。
当年陈绍安第五次准备乡试,家里实在拿不出赶考的盘缠,她曾经去借过一两银子。
对方倒也没有说什么难听话,只是最后委婉地告诉她,家里的钱也不宽裕,而且陈绍安已经考了这么多年,再这么一年年往里面填钱,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银子自然也没有借到。
如今两只鸡和两匹布,却已经送到了院门口。
那位伯母像是根本没有察觉到秀芝的异样,笑着把东西往她手里塞。
“都是自家人,绍安中了进士,这么大的喜事,我们怎么能不来看看?这两匹布给砚生和你做身新衣裳,鸡养几日,等绍安赴任前再杀。”
秀芝下意识看向丈夫,陈绍安连忙道:“伯母,人来便好,这么重的东西不能收。”
“什么重不重的,都是一家人!”
两边推让了半天,最后鸡留下了,布却被陈绍安坚持退了回去。
类似的事情接下来几乎没有停过。
东家送来一篮鸡蛋,西家提来一条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4章陈老爷归乡(第2/2页)
还有一位平日只在祭祖时见面的族兄,专门拿来一方新砚,说是给砚生将来启蒙用。
最离谱的是一个住在村东头的老人,硬说自己早在陈绍安十岁那年就看出他“额头宽,是个读书做官的相”。
陈绍安仔细想了半天,也没想起自己十岁的时候跟对方说过几句话。
等到院里终于稍微安静下来,已经快到傍晚。
秀芝把最后一拨客人送走,关上院门,回过身看着桌上堆着的鸡蛋、点心和两包红糖,半晌没有说话。
陈绍安正把别人送来的礼物分门别类,见状问道:“怎么了?”
秀芝忽然笑了一声:“没什么。”
她走到桌边,随手拿起那包红糖:“就是觉得有意思。”
陈绍安很快便明白她说的是什么,也沉默下来。
秀芝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语气倒没有多少怨气。
“以前咱们家日子最难的时候,这些亲戚一年都未必能见上一次。如今倒好,我都不知道咱们陈家原来有这么多亲戚。”
陈绍安苦笑。
秀芝又看了他一眼,忽然道:“早知道中个进士能多这么多亲戚,你前几年就该中。”
陈绍安怔了一下,随后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当我不想?”
“我看你以前就是不用功。”
“……”
陈绍安一时竟无言以对。
砚生蹲在旁边拆一包糕点,完全听不懂爹娘在笑什么,只知道今天家里突然多了很多好吃的。
院外偶尔还能听见有人经过。
“陈老爷回来了。”
“听说明年就要去河南上任。”
“哪里是明年,我听说过阵子就走。”
“知县是不是比县令还大?”
“这你都不知道?反正就是管一整个县的。”
声音隔着泥墙传进来。
秀芝听了一会儿,又忍不住看向陈绍安:“陈老爷。”
陈绍安脸上的笑顿时僵了一下,随即笑道:“你别光笑话我,你如今也是堂堂的知县夫人了。”
秀芝的脸猛地一下红了:“什么夫人不夫人的,说出去让人笑话。”
陈绍安却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这有什么好笑话的,你早晚得习惯。”
天色渐渐暗下来,院里的热闹终于彻底散去。
秀芝去灶房做饭,砚生抱着糕点蹲在门槛上,陈绍安一个人进了里屋。
屋子还是原来的样子。
一张旧桌,两只木凳,墙边摆着那个用了很多年的书箱。
窗户去年漏过雨,后来秀芝找人补了,墙角却还留着一块淡淡的痕迹。
陈绍安站在那里看了一阵,伸手打开书箱。
里面还放着几册他从前读过的书。
有的书角已经卷了,有的上面密密麻麻写满批注,还有几页因为当初舍不得换纸,字迹挤得几乎看不清。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去参加乡试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年轻,觉得中举不过早晚的事。
第一次不中,还有第二次。
第二次不中,还有第三次。
后来一年一年过去,砚生出生了,家里的积蓄慢慢见底,秀芝手上的茧越来越厚,他自己也从一个年轻书生变成了县学里年纪最大的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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