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过诸位了。”
几杯酒落下,这桩刚刚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的赐婚,在几人之间反倒没有那么多朝堂上的意味,不过是旧友即将成亲,提前讨一杯喜酒罢了。
酒菜陆续上齐,众人这才慢慢聊起各自衙门里的事情。
吴夔抱怨刑部旧案卷宗太多,时樾则说工部这几日正在核几处河工旧账,方明远到了户部以后,才发现过去在书里看到的“天下赋税”四个字,真正变成一册册数字以后,比想象中复杂得多。
这时,沈文修忽然放下筷子:“今日礼部可没有你们这么清闲。”
几个人都看向他。
吴夔问:“因为南直那件事?”
沈文修点了点头。
他如今就在礼部任主事,今日早朝刚散,消息便已经传回衙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2章名单之外(第2/2页)
“隆庆十三年南直乡试的旧档,一下午已经调了好几批。考官荐举、入闱名册、朱墨卷存档,能找的都在找。”
方明远皱眉道:“真有舞弊?”
沈文修摇了摇头道:“现在谁敢说?那本旧账还没有核清,不过今日都察院的人来得很快。礼部几个当年经手过这桩差事的老吏,全被找去问过话了。”
顾长安想起上午萧玉衡被沈从岳叫走的事情,开口道:“萧兄那边也避嫌了。”
几人都知道萧玉衡出身应天萧氏,听见这话倒没有太意外。
周崇礼问道:“是因为那个萧景文?”
“嗯,出了几服的族兄,平日都少有往来。”
吴夔皱眉道:“隔了几服也算?”
时樾看了他一眼,笑道:“若让你查吴氏族人的案子,你愿不愿意去?”
吴夔想了想,很快摇头:“那确实不合适。”
没人觉得萧玉衡避嫌本身有问题。
真正让桌上几人安静下来的,是沈文修接下来的一句话。
“可今日朝上查的,好像不只是萧景文。”
顾长安抬起头。
沈文修继续道:“都察院还拿出了一份当年同考官的关系名单,把师承、书院、荐举都列了进去。现在礼部里不少人都在议论,照这个查法,最后怕是不知道要牵出多少人。”
方明远听到这里,神色也认真起来:“这么说起来,户部下午也有人过来问过,若要查那几个中举士子的家产往来,三年前的税籍和田产册能不能找到。”
吴夔一愣:“已经要查家产了吗?”
方明远摇头道:“虽然还没开始,但估计也快了,既然问到了户部,说明都察院确实准备往下查。”
吴夔叹了一口气道:“其实刑部那边今天也有人在议论,若真坐实科场舞弊,已经授官的人要不要追革功名。”
几句话说完,桌上的气氛终于变了。
早上还是奉天殿上的一封奏本。
到了下午,礼部在翻旧卷,户部在找田籍,刑部已经有人考虑舞弊坐实以后的处置。
甚至连翰林院里的萧玉衡,都已经因为一个族兄先避了嫌。
这桩三年前的旧案,显然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从都察院往各处衙门蔓延。
周崇礼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查舞弊没有问题。”
“但若只凭师承、同门就往下查,确实麻烦。”
沈文修点头道:“礼部几位大人今日争的也是这个。南直那么多书院,朝中又有多少人出自那边?真沿着老师、同门、同年一层层翻,谁敢说自己和谁都没有关系?”
顾长安白日里已经与萧玉衡、楚云衡谈过一次。
此刻再听几人从礼部、户部、刑部各自说起,反倒对这件事有了一个更直观的感觉。
这不是一份奏疏在朝堂上掀起的几句争论。
那份奏疏已经落到各部的卷宗里了,一旦真正开始查,每一个名字后面都可能再牵出别的名字。
吴夔忽然感叹了一句:“说起来,萧玉衡也挺倒霉,明明什么都没干,就因为姓萧,先被从差事里换了下来。”
沈文修听完,却只笑了笑:“进了朝堂,有些时候本来就不会只看你做过什么。”
吴夔看向他,沈文修继续道:“还得看你是谁家的。”
这句话说得很随意,顾长安却稍稍停了一下。
就在几日前,陈绍安什么都没做,只因为与自己是同乡、同年,吏部便主动给他宽限了一个月赴任期限。
如今萧玉衡同样什么都没做,却因为萧景文也姓萧,必须先从相关事务里退开。
一个姓氏,有时候能让人得些方便。
有时候,也会替人带来一些原本与自己无关的麻烦。
方明远忽然问道:“子安,你怎么看?”
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顾长安想了片刻,沉吟道:“现在证据还太少,说什么都早。不过说来有一件事确实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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