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带贴着眼角,很快湿了,黏住睫毛,眨眼时带出难受的牵扯。
无路可退的恐惧与绝望像潮水般将她吞没。在意识防线崩塌的瞬间,少女剥落了所有冷漠高傲的伪装,从喉咙深处溢出带着哭腔、近乎本能的哀求:
“哦多桑……救救我……”
那是她在绝境中唯一想要呼唤、想要依赖的称谓。
环抱着她的手臂猛然收紧。
伴随着一声塑料被扔在地毯上的闷响,那个怪异的机械电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男人卸去所有伪装、带着叹息与沙哑的嗓音。
“我在。”
两个字,轻飘飘地落在祥子耳畔。
祥子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是她听了十几年、刻进骨髓里的熟悉声音!
她猛地抬起双手,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把扯下了蒙在眼前的黑色真丝眼罩。
昏暗的床头壁灯下,那个满脸胡茬未净、眼角带着通红血丝、神色愧疚复杂的男人,正结结实实地坐在她身旁。
丰川清告。
真的是他。
没有神秘的财阀大佬,没有面目可憎的资方代表。
从头到尾,用二十亿违约金逼她赴约、要求她穿上打歌服、甚至让她戴上眼罩跨进房间的“出资代表”,就是丰川清告!
巨大的荒谬与耻辱在脑海中轰然炸开,眼眶里蓄满的泪水决堤而出。
祥子扬起双手,握成拳头,发了疯似地狠狠砸在清告的胸膛与肩膀上。
“有意思吗?!”
“祥子,我.......”
祥子的嗓音带着撕心裂肺的破音,拳头砸在皮肉上发出沉闷的扑扑声:
“丰川清告!耍我很好玩是不是desuwa?!看着我像个小丑一样算账、看着我为了钱走投无路,你心里是不是特别得意?!”
“对不起,小祥,哦多桑错了,对不起……”
清告没有躲闪,任由祥子的拳头雨点般砸在自己身上。他伸出手试图去握祥子的手腕,却被愤怒地甩开。
“你懂什么啊!”
祥子一边打一边哭喊,泪水糊满了精致的妆容:
“整整二十亿三千万啊!每一份合同上面都盖着公章!我把演出费、分成、所有的存款全算上了,连你以前买的基金都算进去,还差三亿多!我连觉都不敢睡,整天对着那张破清单算账!”
“我恨你出轨若叶睦,我嫉妒妃玖阿姨和soyo抢走了你的视线,我也恨我自己没有用!要是我够强你怎么会走上邪路.......我不想去求祖父,我不想向长崎家低头,我更不想把初华拖下水!我以为只要我一个人把所有责任扛下来就行了……结果呢?!”
“结果你还要用这种方式来羞辱我!让我穿成这样来酒店陪睡……你在考查我有多贱吗?!你是不是觉得我只要为了钱,什么事都肯做?!”
祥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单薄的胸膛剧烈起伏,过度的悲愤让她浑身发冷。
清告心如刀绞,一把将失控的女儿死死抱进怀里,用手掌按着她的后脑勺,低沉而急切地解释:
“不是那样的!哦多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二十亿的违约金是当初事务所法务按最高规格拟的制式条款,松田背后的演艺公司原本就是孙小川会社全资控股的空壳!那些账目我早就交代过全部走内部核销,一分钱都不会让你承担!”
“那你为什么还要松田发那种邀约?!”
祥子在男人怀里用力挣扎,泪水浸透了清告胸前的衬衫:
“为什么非要让我戴着眼罩进来?!为什么还要碰我?!”
“我……我那是气糊涂了!”
清告咬着牙,把满腔的憋屈与自责倒了出来:
“你在福冈宣布解散,宁可一个人硬扛违约金也不肯跟我通个气!我以为你就算再缺钱,也会先去找律师、找丰川定治,哪怕来骂我两句要钱都行!结果松田跟我汇报说你居然答应了这种见不得光的私人邀约!”
“我当时脑子全乱了!我想看看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想让你知道外面的老男人到底有多恶心!可我又怕你真的被别人骗走……我不知道该怎么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丰川清告的大手捧住祥子满是泪痕的脸颊,用粗糙的拇指轻轻擦去她下巴上的泪水:
“是爸爸办了浑事。我不该用这种法子试探你。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小祥,别哭了,有爸爸在,天塌不下来。”
祥子定定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孔。
男人眼底的自责、慌乱与毫无保留的关切是如此真实。那种从小到大习惯的温暖,与方才在黑暗中感受到的强烈压迫感重叠在一起,在她的大脑里剧烈发酵。
恨意、委屈、长期紧绷后的脱力,还有潜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独占欲,在极度混乱的情绪催化下,突然失控地转向了某种疯狂的方向。
凭什么?
凭什么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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