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清告说。
立希的眉头轻轻动了下。
“我给她职位,有一部分是为了让她能独立。”他看着杯中浮起的茶叶,“还有一部分,是我希望她留在我能看见的地方,到时候也不会高风亮节的裸退。”
会议室里只剩录音棚隐约传来的节拍。
男歌手又唱错了同个尾音,隔墙传来制作人模糊的说话声。过了几秒,伴奏重新从前奏响起。
“所以工作也有你的私心。”立希说。
“有。”
“她知道吗?”
“未必全知道。”
“你怎么确定她的‘愿意’,不是被你教出来的?”
清告没有回答。
立希手里的纸又弯了些。
她总算看见对面的男人被堵住。这个男人擅长把问题分成几段,再用规章、资源和成年人那套话术逐条处理,可“愿意”究竟算不算真正的愿意,本来就很难查证。
素世将他看得太重。
自己第一个互相救下的人、老师、继父、社长,随便拿出哪个身份,都足以影响她的选择。几层关系叠在一起,清告哪怕只说句“希望你留下”,素世听见的重量也远超普通请求。
“我确定不了。”清告终于开口。
“所以你刚才都是在给自己找理由。”
“也许。”
立希抿住嘴,反而没继续逼问。
清告低头看着摊在桌上的人事记录。
有些账算不出准确结果。
权力能用制度约束,感情却没法交给审计。谁更依赖谁,谁借着关心满足私心,谁说愿意时藏了几分勉强,表格里都找不到对应栏目。
他能做的,只是把拒绝的代价降下来。
至于是否已经降得足够低,不该由他自己宣布。
“你可以问她。”清告说。
“她只会说自己愿意。”
“那就继续看。”
“看多久?”
“看她什么时候敢对我说不。”
立希:“记录在案!”
丰川清告的手又抖了一下。
“如果她永远不说呢?”
“那就说明我工作做得还不够。”
丰川清告拿起杯子,发现茶已经凉透,又原样放了回去。
“我说爱她,不等于我有资格替她定义幸福。感情可以乱,行为不能跟着乱。至少道理上如此。”
“你又谈道理上?”
“人做不到永远正确。”清告自嘲地笑了笑,“所以我只能请人盯着,给她留退路,也给自己添麻烦。”
立希看向森田。
森田经理低头记录,神情平淡。她大概在孙小川会社见过太多奇怪场面,社长当着学生的面检讨感情问题,尚未达到需要申请职业心理疏导的程度。
“你敢把刚才的话跟素世说吗?”立希问。
清告沉默下来。
“看吧。”
“有机会会说。”
“什么时候?”
“等她不在半夜抱着文件来找我的时候。”
“又在逃避。”
“是。”
丰川清告这回承认得有点累。
立希说话不讲方法,偏偏总能在他不愿碰的地方扎几下。力气算不上大,落点却准,而飞机上的误会让清告恼火,眼前的追问同样提醒了他:立希的警惕并非全来自偏见。她看见素世对他的依赖,也看见他舍不得松手。
年轻人不懂圆滑,有时反而比满嘴正确话的成年人更接近问题。
清告不想承认太多。
“话题差不多了。”他说。
“是你不想谈了吧?”
“再谈下去,森田经理得给我建份心理档案。”
森田起身鞠躬道歉,说道:“抱歉,人事合规组不承担心理诊断职能。”
“谢谢澄清。”
清告将目光转回立希。
“说说爱音。”
“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做了你一直想做,却不敢做的事。”
立希手里的资料发出轻响。
“你又知道了?”
“我不知道,只是猜。”
“那就别乱猜。”
“你想邀请灯重新组队。”
“闭嘴。”
“又怕她想起CRYCHIC。”
“我叫你闭嘴。”
“还怕她只是为了照顾你才答应。”
立希把资料拍回桌面,声音足够让门边的森田抬眼。
清告停下。
立希的右手仍压在文件上,指节泛白。她低着头,短发遮住侧脸,只露出绷紧的下颌。
丰川清告认为说到此处已经够了。
灯很久不肯谈乐队。立希陪着她,把每次录音、每段歌词都当成恢复的迹象,却不敢先问“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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