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她的目光越过父亲宽阔的肩膀,落在了旁边的丰川清告身上。
少女瞳孔猛地放大,像受惊的仓鼠一样缩了缩脖子,结结巴巴地喊道:“小……小川……老师。”
丰川清告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在秋叶原吸烟区被自己硬核安慰过的自闭少女,立刻换上了一副和蔼可亲的长辈面孔,道:“下午好啊,灯。嘿,你爸爸没跟你说过吗?我们现在可是同事了,在同一家公司效力哦。”
高松灯闻言,歪了歪脑袋,似乎在努力消化这个庞大的信息量,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是……男同事?”
额.......
“这不对吧……”
灯没有回答这个无聊的问题,反而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双手死死绞着裙摆,抬起头盯着丰川清告的眼睛:“小川老师的作品……《败犬太多了》……什么时候更新?”
丰川清告:“……”
不是,怎么连你也催我稿?!老子现在可是分分钟几百万上下的大社长,哪有时间天天蹲在电脑前敲键盘当文抄公啊!
丰川清告干笑两声,试图甩锅:“后藤编辑最近总是夺命连环call催我交稿。你也知道,大人的世界很忙的,要处理公司业务,还要炒股。这样吧,我们麻烦你多写几首诗交上去,就说我们要搞‘连体出版’的文学统一战线,帮我拖延一下截稿日期,好不好?”
高松灯认真地思索了片刻,居然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好……好的……我会努力多写一点的……”
正说着,不远处的走廊里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丰川祥子出现在了人群尽头。她穿着羽丘那套并不算名贵的水手服,但脊背挺得笔直,蓝银色的长发在脑后挽成优雅的发髻,哪怕身上已经没有了那些昂贵的配饰,她举手投足间散发出的清冷气场,依然让周围的平民学生不由自主地让开了一条道。
只是一眼,祥子便看到了站在父亲身边的高松灯。
她前行的脚步猛地一顿。清冷的眼眸底处,飞快地闪过一抹难以名状的痛苦、愧疚,以及对昔日重重羁绊的挣扎。
曾经在歌舞伎町拉人力车磨出老茧的手,此刻在裙摆两侧不自觉地攥紧了。
但最终,刻在骨子里的骄傲战胜了脆弱。祥子深吸了一口气,迈着从容的步伐走到众人面前,微微欠身,声音清脆如碎玉:“贵安,偶多桑。高松叔叔,下午好。还有……灯,好久不见。”
高松灯张了张嘴,眼眶红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祥子酱……”
她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说,想问问她为什么退团,想问问她现在过得好不好。但面对祥子那层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铠甲,灯最终还是将所有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她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吭声地坐到了高松由司旁边的长椅上,双手死死抱住书包,肩膀微微抽动着。
见到高松由司疑惑且担忧地望过来,丰川清告只能回以一个充满歉意和讪讪的苦笑。
这笔烂账,说到底还是原身惹出来的锅。
当初要不是原身被人做局背上了一百六十八亿的巨债,祥子何至于从高高在上的云端跌落泥潭,被迫解散了CRYCHIC,甚至为了还债去干拉人力车那种粗活?
从云端落入基层,谁知道小灯是否在忍耐?
“可惜祥子这丫头自尊心太强,满脑子只想着搞绝对商业化的乐队来赚钱翻身……看看素世那丫头以后能不能凭着那股子执念,把这散落一地的羁绊重新拉起来吧……”丰川清告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学校里的广播适时响起,打断了走廊里的沉闷气氛。
说是家长会,但在日本的教育体系里,这玩意儿正规的称呼应该叫“学级恳谈会”。
一开始当然不能直接进教室,而是要按照惯例,全年级的学生和家长先集中在学校的大礼堂里,听校长和教导主任进行长篇大论的期中总结。
与日本其他推行“宽松教育”的公立学校不同,羽丘作为私立学园,极其重视学习成绩和升学率。因此,这种大会的形式反而让丰川清告感到了一种莫名的亲切——简直和华国那些重点中学的誓师大会如出一辙。
这也是为什么祥子和灯虽然都在羽丘,却并不同班的原因。按照成绩和升学意向的划分,两人平时连打照面的机会都不多。
众人移步礼堂。高松由司带着灯去了隔壁区域,丰川清告则和祥子并肩坐在了后排的木质座椅上。待会儿听完校长那些毫无营养的官腔后,他们还得分别去各自女儿的班级里,和班导进行一对一的“处刑”。
“这破规矩真是浪费时间。”丰川清告看着讲台上唾沫横飞的秃头校长,压低声音向女儿抱怨,“要是换在代森,作为老师,我早就直接在学期中搞定家访了,哪用得着坐在这里听这种催眠曲。哎,当老爹的头疼,当老师的也头疼,两头不是人啊!”
祥子没有接这句大逆不道的吐槽。她只是悄悄地挪动了一下身子,靠在丰川清告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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