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瞧见几个穿着便装、身姿挺拔的华国安保人员正分散在四周。
见他出来,领头的小陈隐晦地冲他点了点头,并给后面的人打了个手势,他们是看着祥子和小睦的,真当两个小姑娘单独来找人吗。
秋风拂过,落叶萧萧。
经过这魔幻般的一下午,亲眼见证了前世自己的倒影,丰川清告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落地,整个人仿佛轻装上阵的旅人。
叫“张清告”的灵魂已经告别于平行时空的过去。他不再是那个被困在代码和穷酸里的孤魂野鬼。
丰川清告想,那就不必再去地坛寻找安静,莫如在安静中寻找地坛。恰如庄生梦蝶,在原身的记忆里挥霍光阴,曾屡屡地有过怀疑:我在丰川清告吗?还是丰川清告在我?
现在张清告看虚空中也有一条界线,靠想念去迈过它,只要一迈过它便有清纯之气扑面而来。丰川已不在清告,清告在张。他手握巨资,身旁有挂念他的家人,他需要在这盘棋局里,稳稳当当地活下去。
至于身侧的长崎素世和若叶睦……
(大段过审删减)
他会努力将选择权,交给未来心智更加成熟理性的她们。
而现在的自己,只需要做好应有的克制,安静地等待。
像必然会发生那样去等待着她们到来,又像一切永远不会发生坦荡地活着。
当然,这并不妨碍他——用欣赏美好事物的眼光,去注视乐队女女孩在最绚烂的年华里绽放的模样。
“(过审删减称呼)!”
刚跨出公园大门,路边一辆黑色红旗轿车旁,丰川祥子便迫不及待地挥舞起手臂。八幡海铃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保镖姿态,戴着墨镜护在祥子身侧。远处,龟田一峰和高松由司正跟华国接待办的人员低声交涉着行程。
“祥子酱!我们在这里!”
几乎是在望见祥子轮廓的刹那,素世那几根攥着清告袖口的手指便触电般松开。前一秒还眼眶红红、我见犹怜的脆弱少女,转眼间便挂上了无懈可击的温婉笑容,甚至还加快脚步迎了上去。
变脸比翻书还快,川剧传承人没你我不看。
丰川清告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初秋的帝都,天空蓝得没有一丝杂质。路旁几株古树的叶子已经黄透,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烁着碎金般的光泽。祥子穿着件质感极好的英伦风小斗篷,搭配着格子百褶裙,长筒袜包裹着匀称的小腿。
不拉车后的骆驼祥子恢复了平时最重仪态,此刻却因为焦急而在原地不住地垫着脚尖,鼻尖上还沁着细密的汗珠。
“祥子。”
丰川清告缓步走上前,没等女儿开口抱怨他乱跑,便张开双臂,一把将她连人带斗篷结结实实地拥入怀中。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把祥子吓了一大跳。
本来还在肚子里酝酿了一大堆关于“作为成年人要成熟稳重绝不能随便脱离安保视线”的说教,外加因为看到睦紧紧贴着父亲而产生的隐秘醋意,全被这个毫无预兆的拥抱给撞得粉碎。
丰川小姐的脸颊飞上两朵红云,双手在半空中扑腾了两下,最终还是顺从地搭在了父亲宽阔的背上,嘴里却还不饶人:“干、干嘛突然这样desuwa,哦多桑!大庭广众之下,太不成体统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能看到你平平安安站在我面前,真好。”
丰川清告拍了拍祥子的后背,目光越过女儿的肩膀,投向路边花坛里正开得如火如荼的菊花。
黄色的花淡雅脱俗,白色的花高洁傲岸,紫红色的花热烈而深沉。它们在这肃杀的秋风中泼泼洒洒,开得烂漫至极,仿佛要把生命最后的能量全都燃烧殆尽。
丰川清告懂得地坛的期盼,也是跨越生死界限的最质朴的嘱托。
聪慧如祥子,听着父亲胸腔里传来的沉稳心跳,感受到那份失而复得般的珍重,也隐约懂了。
“在一块儿,要好好儿活……”丰川清告低声呢喃着这句带着浓重北方口音的台词。
说罢,他长臂一揽。
正站在旁边维持着端庄微笑、实则眼底正疯狂往外冒酸水的长崎素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大力扯进了这个带着几分滑稽、却又无比温暖的家庭拥抱里。
若叶睦见状,十分自觉地举着还剩最后一颗山楂的糖葫芦,默默挤到了丰川清告的另一侧胳膊底下,将脑袋靠了上去。
站在外围的八幡海铃默默推了推墨镜。作为拿钱办事的安保头子,她决定对老板这种疑似在帝都街头聚众耍流氓的行为视而不见。
……
接下来的几天,随着高规格经济座谈会的落幕,丰川清告终于完成了汉东商会布置的“政治任务”。卸下了这层包袱,他便心安理得地带着姑娘们在帝都走街串巷。
最先让这群常年生活在岛国的少女们感受到的,是这座北方巨物城市里,“丰富”与“稀缺”同时并存的奇妙割裂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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