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得异常艰难。他感觉自己就像一条在汛期逆流而上的悲催鲑鱼,四周全是密密麻麻的肩膀、汗味、以及各种方言的呼喊。他只能压低重心,双手护在胸前呈楔形,硬顶着周围人的抱怨和推搡,寸步难让地往前凿。
视线穿过重重叠叠的后脑勺,在极其刺眼的霓虹灯光交错间,他终于在一处圆顶纪念品亭的阴影里,捕捉到了那抹熟悉的月白色青花瓷旗袍背影。
“祥子!睦!”他扯着嗓子大吼。
女孩猛地回过头,清冷的小包子脸上沾着几抹不知是汗水还是雾气的痕迹,满是仓皇。看到那高大身影的瞬间,祥子眼眶当即红了:“哦多桑!”
丰川清告心急如焚地大步冲过去。可就在距离不到两米的地方,身侧忽然挤过来几个举着自拍杆的壮汉,狠狠撞在他的肩膀上。
脚下猛地一个踉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一侧倾倒。
眼看就要以个极其狼狈的狗啃泥姿势摔在硬邦邦的花岗岩地砖上,黑暗中忽然伸出条结实有力的胳膊,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肋下,顺势一带,将他失衡的百斤体重轻巧化解。
“Boss,当心脚下。”
“海玲?”
“抱歉。”
熟悉的冷冽嗓音在耳畔响起。
丰川清告还没来得及道谢,掌心传来的触感却让他浑身触电般僵住。
刚才为了稳住身形,他右手本能地乱抓了一把,此刻正死死按在对方旗袍高高开叉的边缘。掌心下,是大腿外侧紧实如钢铁般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甚至能清晰摸到那根粗糙的战术尼龙绑腿带。
老天爷,这手感绝不是祥子或者睦的。
他触电般猛地弹开手,咳嗽两声掩饰尴尬:“咳咳……海玲,你也在啊。该道歉的是我,刚才没注意。你道什么歉?”
八幡海玲依旧戴着那副黑超墨镜,即便穿着修身的墨绿旗袍,站姿也笔挺得如同即将受阅的士兵。她微微低下头:“我没有看护好所有人,导致长崎素世小姐脱离了保护圈。这是严重的安保失职。”
话音未落,祥子已经拉着若叶睦急匆匆地扑了过来。
“哦多桑,你没受伤吧?”祥子上下打量着父亲,满眼担忧。平日里端庄矜持的大小姐,此刻旗袍的下摆都被踩出了好几个灰扑扑的脚印。
旁边的若叶睦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面瘫脸,只是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我皮糙肉厚的能有什么事。倒是你们俩,有没有磕着碰着?”丰川清告挨个揉了揉两个丫头的脑袋,确认她们毫发无损后,迅速切入正题,“Soyo呢?在哪个位置被冲散的?”
睦伸出空闲的手臂,指尖越过攒动人头,点向拥挤不堪的十六铺码头方位:“Soyo……”
“素世咋了?”
“被人群卷到远处去了。”
“打过通讯设备吗?”
“拨不通!全提示不在服务区,漫游信号全被冲散了!”
前方可是灯光秀绝对核心区,人流量简直不堪设想。
“听令,海铃。”丰川清告当机立断,恢复老板发号施令的姿态,“官方安保人员已然介入,你随身终端里应当装有商会内部定位软件。顺着频段指引,带祥子和睦退至外围安全执勤点,长崎妃玖正等在彼处。”
祥子听闻此言急了,死死拽住丰川清告衣角:“我不走!哦多桑,我要跟你同去找Soyo。她.....身子柔弱,平时连重物皆提不动,孤身陷于满是陌生人的地界,她定会疯掉的desuwa!”
看着女儿倔强眼神,丰川清告心底微酸,却只能狠下心肠掰开对方手指。
“祥子,听话!”双掌按住女儿肩膀,语重心长,“哦多桑通晓本地语言,由我找人,总比你们像无头苍蝇般乱撞来得有效率。你此刻若跟去,非但帮不上忙,万一再次走散,难道指望老爹劈成两半来寻你们?切记,睦还在身旁,你需要替我护好她。”
女孩转头看向身旁默默无言却紧紧贴着自己的若叶睦,终于咬住下唇,选择妥协。
睦也适时伸出手,反握住祥子手腕,声音轻得仿佛会融化于夜风之中:“祥……听叔叔的。”
丰川清告转头看向海铃,语气凝重:“海铃,两名丫头全交给你了。顺着步行街疏散通道往外撤,能抵达何处?”
海铃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心底却泛起丝丝波澜。
这个男人.......
她站直身躯,语气比往常多出几分温度:“顺着路线向西切入辅道,跟着工人们走,五百米外有外滩治安派出所固定岗亭。Boss放心,人在我在。”
“好,就去安亭。”丰川清告拍打海铃肩膀,“护好她们,算你立大功。”
看着海铃宛如利刃般护着祥子与睦隐入退场人流,丰川清告方才深吸口充满星巴克咖啡气味的空气,转身重新扎进喧嚣沸腾的红尘欲海之中。
“Soyo……千万别出事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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