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与嘲弄:
“比如……某位被逐出丰川家的落魄赘婿,不仅彻底抛弃了亡妻留下的基业,任由亲生女儿在底层吃苦受累。自己却摇身一变,傍上了身价百亿的单亲富婆,改头换面靠着女人的资本重回上流社会……”
她红唇开合,连珠炮般吐出更加尖酸刻薄的字句:“还比如,这位昔日连酒钱都付不起的废柴,靠着亲生女儿在外面卖苦力拉车赚来的血汗钱苟活,转头又把祥子当成向新主子摇尾乞怜的筹码……”
“或者依靠偷窃丰川集团内部的核心数据与客户资料,跑去和外面的野心家们里应外合痛击本家资金,当个出卖旧主、毫无底线的商业间谍……”
“靠着那点勉强能看的皮相,将人家母女花哄得团团转,在财阀圈子里当个吃软饭的极品笑话……”
“甘愿勾结华国资本,充当出卖本土利益的和奸,做人家安插在东京湾的白手套……”
丰川清告默默听着,心里忍不住直呼内行。好家伙,这位国民女星私底下怕是把整个东京八卦小报的边角料全给包圆了。
最要命的是,站在不知内情的外人视角来看,她口中罗列的诸多罪状,条条框框居然还都能在逻辑上严丝合缝地闭环。
老子若是去写反派自传,高低得请美奈美女士来作序。
观丰川清告而生怜悯心者,菩萨也;生畏惧心者,君子也;生欢喜心者,小人也;生效法心者,乃禽兽耳......
餐桌上的气压顷刻降至冰点。
长崎素世脸色煞白,听到“母女花”三个字时,交握在膝头的手指猛地攥紧,骨节泛白。若叶睦将头埋得更低,长发遮住了侧脸,叫人看不清神情。丰川祥子则是猛地抬起头,眸子里燃起一团怒火,刚想出声反驳,肩膀却被一只宽厚的大手稳稳按住。
长崎妃玖停下切割牛排的动作。她抽出丝质餐巾,动作优雅地按了按唇角。
“有趣。”妃玖红唇微勾,语气全无半点被冒犯的恼怒,反倒透着股居高临下的慵懒,“能在若叶家的私宴上听到此等精彩绝伦的都市传说,美奈美酱的情报网果真令我大开眼界。不过,若论起编排故事,周刊文春的记者遣词造句可比你生动多了。”
森美奈美不理会妃玖的软钉子。她死死盯着丰川清告,一字一顿地吐出最后一把锋利的刀子:
“清告,你晚上睡觉时,当真不会梦见瑞穗来找你索命吗?”
“美奈美!你喝多了!”
若叶隆文急得满头大汗,连忙伸手去夺妻子手里的红酒杯,转头对着长崎妃玖疯狂赔笑:“妃玖女士,实在抱歉。内人最近拍戏压力繁重,有些入戏太深,说了些口无遮拦的胡话,您千万莫要往心里去……”
丰川清告抬起手,示意若叶隆文不必紧张。
他脸上的市侩与散漫如潮水般褪去,混合着欢喜与悲哀的复杂神色。老戏骨的自我修养在此时发挥到了极致,连他自己都差点分不清究竟是原主残留的情感作祟,还是纯粹的演技爆发。
“瑞穗……”丰川清告端起水杯润了润干涩的嗓子,嘴唇翁动,“我以前梦到过。在那些浑浑噩噩、只能靠酒精麻痹神经的阴暗日子里,她常常出现在我的梦里。她责怪我为什么如此懦弱无能,责怪我不仅护不住她拼死留下的心血,还让祥子跌落泥潭,跟着我受尽世俗的白眼与屈辱。”
他转过头,目光温和地注视着身旁的祥子。
“梦醒之后,看着漏水的屋顶和女儿消瘦的脊背,我终于意识到,烂泥扶不上墙的废柴当久了,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我必须振作起来,哪怕是攀附权贵,哪怕是借用外部资本,哪怕被人指着脊梁骨骂作汉......和奸、小白脸、不择手段的疯子……我也得把祥子失去的尊严,一点点亲手拿回来。”
清告收回视线,目光缓缓扫过餐桌上的每一个人:“因为只有活出个人样,才是瑞穗希望看到的。她一定也期盼祥子能够重新站在属于她的舞台上,而不是在歌舞伎町拉一辈子沉重的人力车。”
“所以我很感谢。”他稍稍提高音量,语气郑重,“感谢素世在那天暴雨夜里救了濒死的我;感谢妃玖愿意摒弃流言蜚语,与我达成合作同盟;也感谢小睦,在我们最艰难的时刻暗中伸出援手。”
清告举起高脚杯,隔空向森美奈美微微致意。
“瑞穗在我心中永远有她不可替代的位置。”
“但逝者已矣,现在的我,是重获新生的丰川清告。我所筹谋的一切,皆是为了守护眼前的家人。我希望你们作为瑞穗曾经的挚友,作为我的老友,能够理解我。”
“倘若实在理解不了……你们大可多骂两句出出气,我也受着。”
素世听得眼眶微红,原本的惶恐被巨大的安全感包裹;妃玖则是暗自挑眉,心想这家伙笼络人心的口才不去竞选议员属实屈才。
议员?我或许可以试试?
森美奈美冷笑一声:“如此厚颜无耻却又巧言令色的说辞,倒真叫人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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