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顺理成章地将他的债务转包给了东京的极道组织。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重新动用他在霞关旧部的关系网,窃取那份关于“日本半导体出口管制”的机密名单卖给对方换命;要么,眼睁睁看着妻女被极道卖进地狱。
高松由司在泥水里仰起头,任凭冷雨拍打在脸上。他很多事情不知道,但他还是知道,自己已经走到了绝境。
……
与暗巷仅相隔两条街道,六本木名为“The Bar”的隐秘高级酒吧内,却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暖黄色灯光打在胡桃木吧台上,空气中流淌着低沉爵士乐和淡淡雪茄香。丰川清告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靠在真皮高脚椅上,修长手指轻轻摇晃着加了冰球的山崎威士忌。
冰块撞击玻璃杯壁,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面前吧台上放着最新款平板电脑,屏幕正显示着一份加密人物档案。档案右上角的照片,正是此刻正在巷子里淋雨的高松由司。
这份档案,是汉东商会孙子建会长半小时前通过“五子棋”加密专线发来的。商会的情报网已经把高松由司扒了个底朝天。
丰川清告抿了口烈酒,辛辣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却驱不散脊背泛起的阵阵寒意。
前世,丰川清告曾在学术圈内部交流会上,听闻过部分内幕。
地下战争中,有所谓“没有铁证不允许指控”的高贵程序正义。但在每周都有自己人在海外华国人手中失联的危机下,这种高贵成了致命奢侈品。
FBI觉得CIA护短,CIA觉得FBI抢功,双方互不信任。最终得出个和稀泥结论:内鬼、系统漏洞、手法草率共同导致灾难。完美分散责任,典型的官僚主义大和谐。
结果抓间谍的反间谍主管自己拿寡头黑钱进监狱。那些被CIA花几百万美金训练出来的情报武器,四十多岁遇到天花板失去利用价值后,就被扔进民间市场自生自灭。当这些前特工面对堆积如山账单、连房贷都还不清时,收到境外猎头带着十万美元定金的热情私信,结局几乎注定。
猎头只是第一步,自己........害,是进一步放松他警惕,长线控制他的手段。
更可怕的是下半场的降维打击。
201X年米国人事管理局(OPM)黑客事件,两千一百五十万名政府员工的绝对隐私档案被窃取,包含指纹和详尽的SF-86安全审查表。
里面记录了精神状况、婚外情、海外亲戚、财务状况。当CIA特工拿着完美伪装身份的护照降落海外机场,一过海关就被盯死。
为什么?因为大数据直接告诉你:凡是声称是外交官,但在OPM两千万人数据库里居然查无此人、干净得像张白纸的,八九不离十就是挂羊头卖狗肉的特工!
在工业化、算法化的大数据天网面前,贴假胡子、换假护照的传统把戏被碾成历史粉末。
如今,这套被无数次迭代升级的大数据逻辑,被汉东商会用在了小日子。高松由司就是这台绞肉机里的一块边角料,而丰川清告的MCN公司也会成为这个机器的重要组成部分。商会根本不需要派邦女郎色诱,只需用算法精准测算由司的债务临界点,在期货市场上顺水推舟做个局,就能把他逼上梁山。
高松由司至今还以为是自己投资失败,压根不知道自己早就被当成了猎物。
而丰川清告看着档案,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心底暗自提醒自己。
商会给他杠杆狙击丰川本家,给他假证护身,不是因为他长得帅,而是因为他现在有利用价值,是把好用的白手套。
一旦哪天失去价值,或者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东西,高松由司今天的下场,就是他明天的结局。
在国家机器面前,所有日本国籍的人只是账本上随时可以被划掉的耗材。大象打架,踩烂的永远是草坪。
“既然身在局中,就绝不能把命全交到孙老头手里。”丰川清告在心底暗暗盘算。他必须在商会和丰川本家之间,建立起属于自己的缓冲带和防火墙。
高松由司,这个被逼到绝路的前内调室情报官,正是当下最急需的“盾牌”。由司在霞关积累的官僚人脉、反侦察经验,以及对日本政商两界灰色地带的熟稔,是用钱买不到的宝贵资产。只要把他攥在手里,丰川清告就能在日本本土拥有一双属于自己的眼睛,不再完全依赖汉东商会的情报投喂。
更妙的是,档案显示,高松由司的独生女高松灯,正是在秋叶原被他忽悠签了连体出版协议的那个结巴少女。也是自家闺女祥子曾经乐队的主唱。嚯,还是文友呢。
那丫头在羽丘上学,平时脑电波异于常人,喜欢收集落叶和石头,写些常人看不懂的酸诗,虽然有些社恐和电波,但本性极其纯良。
这缘分,简直是老天爷硬塞到嘴里的软饭,不吃都不礼貌。
请客,吃饭,收下当狗。
酒吧厚重木门被推开,伴随冷风和雨水气息,高松由司犹如游魂般走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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