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和如初,听不出半点情绪波动,“今日便辛苦Soyo了。你早些安歇,碗筷放着明早我来处理亦可。我先走一步。”
“哦多桑……”祥子面露担忧,跟着站起身。
“无碍,我回去尚有几组底层代码须得跑完。”丰川清告摆了摆手,递给女儿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后转身大步走向玄关准备换鞋。
“哦多桑,我今晚要不随你一同回去住?”祥子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丰川清告换鞋的动作一顿:“嗯?”
家里........没问题吗?
依照丰川清告对少女心理学的粗浅认知,他本以为此话一出,素世定会立刻红了眼眶,死死拽住祥子的衣角,上演一出“好姐妹莫要抛下我孤身一人”的催泪戏码。
他甚至连打圆场的台词都在腹中打磨好了。
结果,素世非但未曾挽留,反倒扬起一张无可挑剔的笑脸:“啊,祥子打算随小川老师回去?细想倒也合情合理,毕竟你们父女也该多些独处时光。我昨日已将你的换洗衣物洗净烘干了,这就去替你打包。”
“啊?”
“长崎家随时扫榻相迎,祥子,想住随时回来。”
祥子也惊呆了,澄澈的眸子瞪得溜圆。要知道,前几天两人可是刚在同一张床上相拥而眠、互诉衷肠,甚至完成了某种意义上的灵魂羁绊。
女人变脸的速度,果真比东京湾的海风还要莫测。
父女俩面面相觑,丰川清告只得在心底暗叹一声,无奈地耸了耸肩。
既然主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再厚着脸皮赖下去,可就真成不知好歹的恶客了。
就是.......祥子真要上我房间?
坏了,睦走了没?
发个消息.......
祥子闷不吭声地钻回客房收拾行囊。她将羽丘的制服叠好,随手抓起几件生活必需品。目光扫过摆在二手钢琴盖上的那只白发哥特萝莉玩偶——那是母亲留下的念想,亦是她在这段颠沛流离岁月中唯一的精神寄托。她将玩偶小心翼翼地塞进帆布包的最深处。
环视着这间布置得奢华温馨的卧室,祥子没来由地感到一阵骨底生寒。昨夜残存的温暖,此刻仿佛成了某种易碎的虚幻泡影。
两人提着行李来到玄关。
素世规规矩矩地站在门边,再次深深鞠躬:“小川老师慢走。祥子,回见。”
伴随着“咔哒”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音,厚重的防盗门严丝合缝地闭合。
门外走廊的感应灯亮起又熄灭,门内,偌大的海景壹号公寓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素世脸上的完美笑容如同剥落的石膏般寸寸碎裂。她虚脱般地靠在冰冷的门板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耗尽全力的生死搏杀。
她强撑着发软的双腿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冰凉的自来水哗啦啦地冲刷着沾满油污的瓷盘。
水流的白噪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素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被拉扯回了几个小时前。
海盛国际总部,顶层CEO兼任董事办公室。
“Soyo,你来。”妃玖挥了挥手,示意女儿坐到对面的客座上。
素世急切地开口:“哦嘎桑,外面的情况……我们是不是又要被打倒了?”
长崎妃玖没有立刻作答,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女儿那张写满惊惶的脸庞,良久,才发出一声满含自嘲的轻叹。
“Soyo,妈妈纵横商场数十载,自诩看人极准,玩弄心机手段亦不落人后。”
“却不曾想,终日打雁,差点被啄瞎了眼,要不是留了一手,恐怕就又要成为男人的玩物,甚至还要连累你。”
素世满脸茫然:“恶狼?您在说什么?”
妃玖将一份绝密的安保报告重重拍在桌面上,纸张发出刺耳的声响。
“小川老师,原名丰川清告……他绝非表面上看起来那般,只是个落魄的私立学校教书匠,更不是什么走投无路的破产赘婿。”
妃玖的语气骤然转冷:“上周日深夜,他避开了会社外围所有的明哨暗卡,凭一己之力,物理潜入了海盛国际的顶层机要室。他绕过了生物识别锁和最高级别的防火墙,将咱们会社底层的财务漏洞、资金断裂节点,摸得一清二楚。”
素世如遭雷击,双唇微微颤抖:“潜入?小川老师他……他为何要这般做?他明明每日都在家里给我们做饭、辅导我功课……”
“那不过是他的障眼法!”妃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极具压迫感地逼近,“丰川本家那群外围的疯狗,正动用杠杆在二级市场做空咱们的股票。我本以为丰川清告是被家族抛弃的弃子,想留着他当个制衡的筹码。结果呢?”
妃玖深吸一口气,声音却又平静下来:“他非但没有被家族按死,反倒不知用何种手段,暗中搭上了汉东商会那条深不可测的过江龙。整整五十亿!他撬动了整整五十亿日元的场外杠杆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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