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四个字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祥子猛地回头,死死盯着这张刚刚还在让她感到一丝虚幻温暖、此刻却又无比刺眼的脸。
来日方长?
对于沦落至此的她来说,哪里还有什么“来日”?
每一个“明日”都是催债的地狱!
每一个“明日”都是利息滚动的噩梦!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正是眼前这个男人吗?!
“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积压了许久的委屈、愤怒、羞耻,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祥子红着眼眶,声音嘶哑,像是一头受伤的小兽冲着丰川清告和素世嘶吼:
“你们这两个人,满脑子都只想着自己!过去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你以为穿上西装就是好父亲了吗?你以为说几句漂亮话就能抹平一切了吗?!”
“你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
“我……”
丰川清告被女儿怼得哑口无言。
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干涩发痛。
不是你没苦硬吃吗?还赖我吗?
可是.......确实,原身造的孽,他这个接盘侠现在缺乏反驳的底气。
一瞬间的迟疑,让他的手劲稍微松了一分。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祥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不想再面对素世那无辜到残忍的眼神,也不想再面对这个虚伪的父亲,更不想面对青梅竹马若叶睦好似洞悉一切的沉默。
“放手。”
”丰川清告也急了,“Sakiko,你要去哪?这下面是河!人无法一辈子踏进......”
“那又怎样?”
说完,她竟然真的趁着丰川清告愣神的间隙,大力挣脱了束缚,整个人向后倒去——
“祥子——!!!”
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划破了东京湾沉闷的午后。
长崎素世跪在粗糙的水泥地上,下垂眼此刻瞪大到了极致,瞳孔剧烈收缩。
她伸出的手指在空气中虚抓了一把,却只抓住了那个银蓝色背影留下的最后一点余温。
若叶睦一直像尊雕塑般沉默,但在祥子翻越栏杆的刹那,这尊雕塑“活”了。她猛地向前扑去,动作快得带起了一阵风,指尖甚至擦过了祥子飞扬的裙角——但终究还是慢了那零点几秒。
“卧槽!”
字正腔圆、饱含着震惊、恐惧以及极度懵逼的华国国粹,在桥面上炸响。
丰川清告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要炸开了,全身的血液逆流而上冲向天灵盖。
这特么是什么狗血八点档剧情?
说好的父慈女孝(虽然是装的),说好的青春疼痛文学,怎么突然就变成法制进行时了?
这可是亲娘(むすめ)啊!
虽然是从原身那里“继承”来的,灵魂上和张某人的关系还cuni虽然刚才还指着鼻子骂他自私,但这具身体的DNA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惊人的本能——眼看着血脉相连之人即将毁灭的生理性剧痛,让他根本无法思考。
“祥子酱!!”
丰川清告想都没想,甚至来不及脱掉那双为了装逼特意斥巨资(其实是分期付款)买来的意大利手工牛皮鞋。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双核处理器的冷静大脑还在后台疯狂运转,并做出了一个极其荒谬却又合理的动作——他顺手抄起了栏杆上挂着的一个脏兮兮的红色救生圈。
“走你!”
他单手抱着救生圈,另一只手按住还在发胶作用下坚挺的大背头(为了入水不乱发型?不,是本能护头),简单目测了一下高度,一个猛子就跟着扎了下去。
扑通!
扑通!
两朵巨大的水花接连在并不清澈的河面上炸开,惊起了一群正在桥墩下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海鸥,它们呱呱叫着四散奔逃,仿佛在抗议这两个人类的疯狂行径。
河水冰冷刺骨。
穿透西装布料直达骨髓的寒意。
更糟糕的是,水里令人作呕的工业废水味,混合着烂泥和死鱼的腥臭,无孔不入地灌进了丰川清告的鼻腔和嘴里。
“咳咳咳——!呸!呕——这水是拿鲱鱼罐头泡的吗?!幸好还不在福岛。”
丰川清告在水里扑腾着,第一反应不是救人,而是差点被这生化武器般的味道熏晕过去。
原本修身帅气的羊毛西装,吸饱了水后立刻变得死沉死沉,像是有几百只看不见的水鬼正拽着他的袖子和裤腿,拼命把他往淤泥里拖。
他在心里疯狂骂娘:
妈的!老子的西装!这可是为了见女儿特意租的高定啊!押金!我的押金要扣光了!
还有皮鞋!这水泡过还能要吗?这得接多少单代写才能赚回来啊!
祥子酱!你这一跳,你知道你爹我损失了多少钱吗?!这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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