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青从山腹核心那片令人窒息的灵力汪洋中脱身,就像一个刚从深海潜水归来的凡人,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稳,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坚硬的岩石,而是随时可能塌陷的浮冰。
他没有急着回自己的狗窝,而是绕了个圈,先去了外门弟子们倾倒药渣的废料场。
一股刺鼻的、混杂着上百种草药烧焦后的古怪气味扑面而来,熏得人脑仁疼。
但对徐长青来说,这股味道却像是最好的掩护。
他像往常一样,在药渣堆里翻检了半天,挑拣出几块还残存着一丝丝药性的、被炼丹师当垃圾扔掉的半废丹核,揣进怀里,这才慢悠悠地晃回了杂役院。
做戏,就要做全套。
一个刚刚立下“大功”,并且可能被掌门大佬暗中观察的底层杂役,最该有的反应不是踌躇满志,也不是惶惶不可终日,而是“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只是个打工人”。
回到那间熟悉的、散发着潮湿木头味的小破院,徐长青深吸了一口气,将刚才在阵法中枢感受到的那种宏大、磅礴、足以碾碎神魂的压迫感,连同那股药渣的怪味,一并从肺里吐了出去。
世界,仿佛又回到了它本来的样子。
他放下怀里那几块“宝贝”,拿起墙角的斧头,开始劈柴。
“哐!”
斧刃与干硬的木桩碰撞,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
木屑纷飞,带着干燥的木头清香。
他的动作不快不慢,每一斧头下去,力道都用得恰到好处,既能轻松劈开木柴,又不会浪费半分多余的力气。
这是一种长年累月养成的肌肉记忆,也是他用来平复心绪的最佳方式。
外表看,他只是一个在为晚饭做准备的普通杂役,眼神平静,动作娴熟,平凡得像路边的一块石头。
但没人知道,在他那古井无波的表象之下,是何等的惊涛骇浪。
丹田深处,那缕比宇宙尘埃还要沉寂的灰烬残火,此刻正分出亿万分之一的感知,如同最精密的量子雷达网络,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
它的触角,并没有去窥探峰顶那位老狐狸的心思,那等于是自寻死路。
它的监控目标,是自己亲手改造过的那条能量回路。
他就像一个布下了天罗地网的猎人,此刻正伪装成路边的樵夫,一边砍着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死死盯着远处草丛里那个微不足道的捕兽夹。
整座玄霜峰的护山大阵,在他此刻的感知中,化作了一张庞大无比的能量流图谱。
绝大部分的区域都是稳定、明亮的,如同城市的交通主干道,车流不息,井然有序。
唯有后山一角,那条被他重新“激活”的、通往“冰魄寒牢”的废弃回路,像一条隐藏在城市下水道系统里的秘密管道,开始出现了极其微弱、却持续不断的能量滴漏。
那是赵乾留下的寄生符阵,在忠实地执行着它的“本职工作”——窃取月华之力,并源源不断地输送过来。
一切正常,鱼饵已经挂好,就等鱼儿上钩了。
一下,又一下。
劈柴的声响在小院里规律地回荡,时间在枯燥的重复中缓缓流逝。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山的轮廓被夕阳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红色,与玄霜峰终年不化的冰雪寒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妙而瑰丽的景象。
就在徐长青劈完最后一根木柴,准备去挑水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股比院外傍晚的寒风更加凛冽、更加纯粹的寒气,瞬间涌了进来。
徐长-青的动作顿了顿,连头都没回,就知道是谁来了。
整个玄霜峰,能把寒气当成自身体香的,除了他那个名义上的“小媳妇”,再没别人。
只是,她今天回来的时间,似乎比平时早了至少一个时辰。
苏挽雪穿着一身素白的练功服,身姿挺拔如松,背上那柄用厚重布条包裹的古剑,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柄尚未出鞘的绝世凶兵。
她一言不发地走进院子,雪白的长靴踩在积了些许灰尘的地面上,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往常,她回来后会直接穿过院子,回到她那间主屋,两人之间除了必要的交流,几乎形同陌路。
但今天,她没有。
她在院子中央站定,那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落在了正在弯腰码放木柴的徐长青身上。
徐长青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像带着实质的冰锥,从他的后颈一路刮到脚跟,仿佛要将他的骨头缝都看个通透。
被发现了?
不,不可能。
自己做的手脚,连掌门那种老怪物都只是察觉到异常,并未直接干预,她一个真传弟子,就算再天才,也不可能看穿灰烬残火的伪装。
那她在看什么?
“今天宗门的灵气很乱。”
就在徐长青心里快速盘算的时候,苏挽雪冷不丁地开口了。
她的声音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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