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认识。”她没有否认,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在金陵就见过,魔海任务中也有配合。”
“什么?!”叶明远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尽管他立刻控制住了,。
你认识?在金陵就认识?你这孩子!认识这样的前辈高人,怎么从未听你提起过?也不曾引荐给家里!”
责备的语气来了,但叶北鸢听得出,这责备底下是灼热的兴奋。
她垂下眼帘,语气故意带上一点冷淡和委屈:“之前……我不是找过您帮忙吗?为了一个朋友。那时候您说,没必要为了一个没成长起来的外人,影响家族利益。”
“北鸢……你这时候还提这件事干什么。那时情况不同,金家势大,秘境在即……爸爸也是为家族考虑。但这位通天前辈不一样!这可是能让总部都侧目、能让沈重山那种人都毕恭毕敬的大人物!若能得他一丝青睐,对叶家未来有百利而无一害!”
他的语气又急切起来:“你既然与前辈有旧,这就是天大的机缘!一定要维护好这层关系,务必让前辈对我叶家有个好印象!需要什么资源,家里全力支持你!无论前辈有何喜好,或是需要什么协助,你尽管开口!”
叶北鸢静静地听着,嘴角翘起嘲讽的弧度。
果然,一切都是以价值衡量的。
当初的叶恒不值得,如今的通天就值得全力巴结。
“爸,”她忽然打断父亲滔滔不绝的嘱咐。
“您说,这位通天前辈……会不会就是当初我让您帮忙的那个‘叶恒’呢?”
电话那头,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叶明远像是被猛地噎住了,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又令人心悸的笑话。
“胡……胡说什么!”叶明远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失态和强自镇定的呵斥。
“那个叶恒?那个不知天高地厚、废了金泓、等着被金玄碾死的年轻人?北鸢,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通天前辈至少是金丹境的高人!二十多岁的金丹?不,就算是筑基后期、大圆满,也绝无可能!那叶恒才多大?他若有这本事,当初何至于……何至于让你来求我?”
他的语气越来越快,像是在说服自己:“金玄什么脾气?他儿子被废,他能善罢甘休?那叶恒若真有通天前辈的能耐,金玄早就……更何况,两人名号都不同!一个叫叶恒,一个代号通天……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叶北鸢的声音带着冷意:“爸,当初根本不是叶恒来求叶家帮忙——是我自作主张,觉得他天赋难得,又救过我的命,所以想请家里出面调和。我找您帮忙的时候,您拒绝了。您说,为一个不知根底、还没成长起来的外人,不值得。”
电话那头的叶明远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方才那些关于“机缘”“巴结”的灼热盘算,此刻全都冻结在喉咙里。
“你……你是说,那位通天前辈真的就是……”
他没有说完,但叶北鸢知道父亲已经明白了。
“没错。”
“轰——”
叶明远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那个被他不屑一顾、视为麻烦的年轻人……那个他认定会被金玄碾死的叶恒……竟然就是让整个灵组总部都震动、让沈重山毕恭毕敬、弹指间逆转魔海危局的“通天”!
他当初拒绝帮忙时说的那些话——“金家势大”“秘境在即”“没必要为了外人影响家族利益”——此刻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如果……如果当时他答应了北鸢的请求,哪怕只是象征性地出面调停,叶家现在是否就已经和这位深不可测的“通天”搭上了线?
金玄的追随,沈重山的恭敬,总部苍松部长的关注……这些无形的资源与人脉,原本都可能与叶家有关。
可现在呢?
他不仅拒绝了,还可能因此在叶恒心里留下了冷漠势利的印象。一想到这里,叶明远就感到一阵眩晕,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都捏得发白。
“北鸢……”他声音发颤,努力想挽回什么,“这件事……这件事是爸爸判断失误。你……你和叶恒……不,和通天前辈,关系还好吗?他……他对叶家有没有……”
“我不知道。”叶北鸢打断他,语气里透着一丝疲惫,“前辈心思深沉,我没敢多问。爸,没什么事的话,我先挂了,有点累。”
她没等父亲再说什么,径直按下了挂断键。
忙音传来,叶北鸢将手机丢在一旁,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远处的霓虹灯模糊成一片斑斓的光晕。她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与叶恒相关的画面。
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有些快意吗?或许有一点,看到一向精明算计的父亲也有看走眼、追悔莫及的时候。但更多的是一种淡淡的讽刺和疏离。家族……亲情……在绝对的价值面前,似乎都变得可以衡量、可以取舍。
正出神间,门外传来沉稳而富有节奏的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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