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记得。”
老教授眼眶红了:“你如今出息了,母校脸上有光。”
许知远弯下腰,低声说:
“老师,是您教得好。”
正说着,一个中年男人挤了过来,一把抓住许知远的手:
“许省长,还认得我吗?当年咱俩睡上下铺!”
许知远看了他两秒,笑了:
“是你小子。
怎么,从沪上赶回来的?”
“可不是。”
那人说:“听说你要上台讲话,我连夜订的票。”
许知远拍拍他的肩:
“中午别走,一起吃个饭。”
沙瑞金也到了。
“沙书记。”许知远迎上去。
“知远。”
沙瑞金拍拍他的胳膊。
“今天,你上台讲话,我在台下给你鼓掌。”
两人低声说了几句,一起往会场走。
沙瑞金低声说:
“知远,今天这讲话,你放开讲。
汉东这一年,就该让学子们看看,家乡没让他们失望。”
“沙书记放心。”
许知远说:“我心里有数。”
“还有。”沙瑞金顿了顿。
“老领导在台下,你讲话,稳着点。”
“我明白。”许知远点头。
许知远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里一个人身上。
李主任。
老领导穿了一件极普通的深色夹克,戴着一顶旧帽,混在普通校友中间,安安静静地坐着,一点不显眼。
许知远不动声色地走过去,低声说:
“老师,您的位子,我让人安排在后排了。”
“好。”
李主任点点头。
“我说了,今天我不上台,不讲话。
我就坐台下,看你们唱戏。”
“您坐在台下,这出戏才有人压场。”许知远说。
李主任摆摆手,笑了。
许知远又低声交代了杨锐几句,让他在后排给老领导备了茶。
茶是顶好的明前龙井,不声张,只当是普通茶水。
老领导来了,却不能让人认出来。
这份分寸,许知远拿捏得恰到好处。
李主任坐在后排,安静得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老校友。
只有许知远知道,这位老人,才是今天这场戏,分量最重的观众。
想到这儿,许知远心里,既高兴,又沉甸甸的。
高兴的是,老领导来了。
沉的是,肩上这副担子,更重了。
可再沉,也得挑稳了。
许知远明白,老领导身份特殊,又还没退下来。
他这一趟,能来,已经是天大的情分。
至于上台,一个字都不能提。
许知远在心里把讲话稿又过了一遍。
两千多字,三个部分。
句句都斟酌过。
许知远不是来念稿子的,他是来掏心窝子的。
九点五十分。
会场内外,静了下来。
灯光、音响、直播设备,全部就位。
许知远在后台,最后整理了一下衣襟。
杨锐递过来一份讲话稿。
许知远摆摆手:
“不用,都在脑子里。”
杨锐愣了一下:
“省长,两千多字呢。”
“自己的心里话,不用稿。”
许知远说。
杨锐还是把稿子塞进了他口袋:
“省长,备着。”
许知远笑着摇头,没再说什么。
候场区外,掌声一阵接一阵。
他听得出,那是同学们,对母校的爱。
上午十点,大会正式开始。
主持人走上台,清了清嗓子:
“汉东大学建校一百一十五周年庆祝大会,现在开始!”
全场肃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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