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说你们的诉求,再议议省里的盘子。
能协调的,今天就协调;
协调不了的,回去再研究。”
许知远这番话,不疾不徐,却把调子,牢牢定在了那里。
李达康、沈国梁、张春平,三个人,都听出了“协调”两个字的份量。
这不是汇报会,也不是碰头会。
这是要当着省长的面,把三家的利益摆在桌面上,一条一条,谈清楚。
尤其是沈国梁,手心已经沁出了汗。
他太清楚,自己这一趟来京州,要的是什么。
可要的东西,能不能要到,全看许知远今天这杆秤,怎么摆。
李达康、沈国梁、张春平...
三个人的脸上,神色各异。
李达康气定神闲,身子靠在椅背上,像是胸有成竹;
沈国梁目光闪烁,指尖在杯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心里盘算着,怎么开口;
张春平则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吹着浮沫,仿佛这一屋子的事,都跟他没多大关系。
许知远忽然看向张春平,笑着开口:
“春平同志,没想到你的消息也是蛮灵通的嘛!”
“三位同志都像是事前商量过、约好了一样...
一个个,都赶着来给我这个省长,汇报工作。”
“我相信,要是全省的干部都有这样的工作积极性。
咱们省里的各项政策全面推进,恐怕就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听着是夸。
可落在张春平耳朵里,却是另一番滋味。
张春平太清楚许知远的潜台词了。
平日里,见不到你张春平的人。
怎么?
现在听说沈国梁来京州,要到好处了。
你张春平也兴致冲冲地。
跑来“汇报工作”了?
行。
那你汇报就汇报吧。
汇报完,你这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都抓紧抖落出来。
时间紧,任务重。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也没必要,在这跟你演什么样板戏。
张春平心里明镜似的。
可脸上,却半点不露。
他放下茶杯,冲许知远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
“省长说笑了。
吕州这半年,是攒了不少情况,正想着找个机会,向您当面汇报。
这不,听说您这边,召集京州、锡州研究云计算的事。
我寻思着,吕州也不能落下。
就厚着脸皮,赶过来了。”
这话,说得客气,可也把话头,不软不硬地,顶了回去。
揣着明白装糊涂。
你只要不戳我的肺管子,那我就没听出你话里的刺。
许知远看着张春平这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心里反倒来了几分兴趣。
这个吕州的书记。
城府,不浅。
李达康和沈国梁,都默契地往后靠了靠。
他们都清楚,许省长这一番话,明着是夸张春平,暗着,是在敲打。
可这敲打,轮不到他们插嘴。
这种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看戏。
“好。既然都来了,那就一个一个说。”
“先听谁的?”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一瞬。
针落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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