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一散,就是三十年。
有的人再没见过,有的人只在会场上远远握过手。
握手的瞬间,谁都老了。
许知远把名录合上,轻声说:
“这次,一个都别再散了。”
杨锐看着省长的神情,没敢打扰,轻轻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静下来,只有名录翻页的声音。
许知远把校庆那天的安排在心里铺开:
大会上的讲话,是给全校师生听的;
台下的几场小范围见面,才是给汉东的未来听的。
部委的校友,要聊政策;
央企的校友,要聊项目;
兄弟省份的,要聊合作;
本地高校的,要聊人才。
一场校庆,四桌棋。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讲话的结尾:
汉东大学的校门,朝着五湖四海开;
汉东的大门,永远朝着校友开。
回来吧,这片土地等了你们很久。
许知远还想到了另一层:
校庆不光是聚人,更是亮相。
汉东这一年的变化,要让这些见过世面的校友亲眼看看——
看工厂,看数据中心,看园区。
眼见为实,他们回去,就是汉东的活广告。
许知远把这个想法写在便签上,贴在名录的封面:
校庆行程,加一条——
看汉东!
夜里,他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又回到了三十一年前的宿舍。
上铺的兄弟拍着床板喊:
“老许,起来占座了!”
许知远醒过来,窗外的玉兰正好开了一树。
许知远起床洗了把脸,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五月二十号,不能迟到。”
镜子里的人,鬓角已经有了白发,眼睛却还是亮的。
许知远想,五月的京州,应该是一年里最好的时候。
校庆那天,天一定要晴。
晚上,苏静发来一张安安的照片。
小丫头在写作业,桌角摆着那个云锦小玩偶。
许知远看着照片,笑了笑,把手机扣在桌上。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的汉东地图前。
地图上,京州的位置被红笔圈过,旁边还圈着吕州、林城,以及一连串的开发区。
他伸出手,指尖沿着铁路线缓缓划过。
“杨锐,你替我拟一个名单。”
许知远说:
“校庆期间,我想单独见几个人。
一个是部委的校友,一个是央企的校友,再就是汉东本地高校和科研院所的那几位。
人不拘泥于86届,只要对汉东有用的,都请。”
“明白。”
杨锐说:“我按校友名录,把每个人的现任职务、所在行业、跟汉东的关联,列成一张表。
您看着点人。”
“就这样办。”
许知远说:“记住,校庆是门,人才是客。
门打开了,客人来了。
能不能留住,看咱们自己的本事。”
当天夜里,许知远给苏静打了个电话,说起校庆的事。
苏静在电话那头笑:
“你那个校庆,是不是又要讲一大堆数字?”
“这回不讲数字。”
许知远说:“讲点有温度的话。
讲给那些走出去的人听,也讲给那些要走回来的人听。”
“那安安也要听。”
苏静说:“等她放了学,我放给她听。”
“好。”
许知远笑:“让她听听,她爸爸是怎么跟年轻时候的自己说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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