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启明站了起来,冲孙连城拱了拱手:
“有孙书记这句话,我郑启明就把亿达的根,扎在汉东了。”
下午,罗大川来了。
他把手机里的录音放给孙连城听,听完,又补了一句:
“孙书记,钱是小事。
我怕的是,今天收过路费,明天就要包工程;
今天拦的是车,明天拦的就是人了。”
“还有更气的。”
罗大川说:“昨天那帮人跟我司机递话,说园区的土方工程,识相的就交给本地人干,保我们太平。
我老罗干了二十年建材,头一回有人这么明着要。”
“罗总,你受委屈了。”
孙连城说:“这件事,我立刻报到市里。
汉东承诺过的话,一个字都不会作废。”
当天晚上,孙连城去了市委。
把录音、时间、车牌。
原原本本摆到了李达康的案头。
李达康听完,把茶杯往桌上一墩:
“打!敢在招商年的节骨眼上收买路钱,这是往我李达康脸上吐唾沫!”
“达康书记,这还只是第一桩。”
孙连城说:“我让商务局把园区周边的情况摸了一遍。
侯家村口拦车收费,不是一天两天了。
砂石供应也乱,外面送来的好砂石进不来,本地的劣质砂子高价强卖,比市场价高出四成。
还有更邪门的——
有外地企业家说:
有人打着省里领导秘书的旗号,跟他们收‘办事费’。”
李达康的眼睛眯了起来:
“秘书?哪个秘书?”
“说不清。”
孙连城说:“对方神神秘秘,只收现金。已经有人着了道。”
“查!”
李达康拍了桌子:“这三件事,一桩都不许放过。
你让企业把材料都留着,我马上找许省长。
你回去就把市局赵东来给我叫来,市局先悄悄把底摸起来!”
“我这就办。”孙连城起身。
走到门口,李达康又叫住他:
“连城,告诉那些企业家,受了委屈别憋着。
京州的门,是他们的门。
门前的渣子,我李达康扫。”
他抓起外套,“我先去见许省长,把这三张网,摆给他看。”
孙连城下楼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看了看手机,上面有七八条未读消息,全是企业家发来的:
有问进度的,有说谢谢的,还有一条是罗大川的:
孙书记,我不怕等,我怕的是等不到个说法。
孙连城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半晌,回了四个字:
说法会有。
车里很静,只有雨刷器偶尔响一下。
孙连城想,这场雨,怕是要下到清明了。
赵东来是第二天一早到的市委。
他穿着便装,进门先敬了个礼,坐下就把摸底的情况倒了出来:
“达康书记,侯家村口那帮人,头目叫侯德彪,外号‘疤瘌’,四十二岁,侯家村本地人,蹲过七年大牢。
出来后纠集了十几个刑满释放的,在村口设卡,拦车收费、强揽土方,干了快两年了。”
“两年?”
李达康的眼睛立起来:“两年了,你们市局干什么吃的?”
“达康书记,您听我说完。”
赵东来的脸色有些难看:
“去年市局查过一次,查到一半,有领导打了招呼,说侯德彪是侯家村的‘能人’,乡里乡亲,别把事做绝。
这案子就搁下了。”
李达康一掌拍在桌子上,茶杯跳起来:
“哪个领导打的招呼?
你给我把名字写下来!
现在,立刻!”
赵东来从怀里掏出一个本子,翻开一页,推到李达康面前。
李达康看了一眼,脸色铁青:
“好啊,好啊。我李达康眼皮子底下,还有这样的伞!”
赵东来又说:
“砂石那一块,我也让人摸了。
园区周边三个砂石场,背后是同一个老板,叫钱永旺,外号‘钱老五’。
外面的车想进来送料,先过他那一关。
过不去,就只能用他的高价砂。
有家施工企业不信邪,自己拉料,结果车在半路被人放了气,一车水泥全废了。”
李达康的脸黑得像锅底:
“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罗大川的视频,孙连城也给赵东来看过。
画面拍得很清楚:
破捷达横在路中间,五个人围着车,木棍敲在车门上梆梆响。
画面一直在抖,能听见司机压低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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