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产方面,银行流水、房产记录查了个遍。
祁同伟和梁璐的收入全是合法的。
工资、奖金、梁璐做学问的稿费、炒股的收入,清清楚楚。
连一分钱的不明收入都没有。
生活作风方面,更是干净得离谱。
除了工作场合,祁同伟连和女性单独吃饭的记录都没有。
和梁璐的感情虽然算不上多好,但也相敬如宾,没有任何花边新闻。
钟小艾甚至专门去了看守所提审高小琴。
探视室里,高小琴穿着囚服,头发剪短了,但是精神还不错,没有她想象中的歇斯底里,也没有怨天尤人。
“高小琴,我是中枢纪委的钟小艾,今天找你,是想了解你和祁同伟之间有没有利益输送。
有没有不正当关系,你要如实回答。”
钟小艾看着她,开门见山。
高小琴笑了笑,语气很平静:
“这位领导,我都已经进来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祁厅长是个好官,我和他除了工作,没有任何私下往来。
山水集团的事,是我自己罪有应得。
和他没有关系。
当初是他亲自下令抓的我,要是真有什么私情,他能抓我?
我劝你也别费这个劲了,祁厅长行得正坐得端,你们查不出什么的。”
钟小艾看着她,有点不敢相信。
她以为高小琴被祁同伟抓了,肯定会恨他,肯定会咬他一口。
结果没有。
反而高小琴还在帮着祁同伟说话。
她又问了几个问题,高小琴都答得滴水不漏,半分对祁同伟不利的话都没有。
从看守所出来,跟着她的年轻干部忍不住说:
“钟组长,这高小琴都这么说,看来祁同伟是真的没问题。
我们查了这么久,半分证据都没有,再查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
钟小艾没说话,心里却凉了半截。
她知道,下属说的是实话。
查来查去,查了个寂寞。
更让她憋屈的是,整个汉东省,从上到下,根本没人把她这个调查组当回事。
省纪委的人天天客客气气,安排吃住,安排车,但是问什么都是“我们不清楚”,“没有相关材料”。
田国富更是躲着她,说自己忙,连面都少见。
祁同伟更绝,从上次在办公室谈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她。
天天在下面地市督导扫黑除恶和部署全省春节期间的安保工作,连省公安厅都不回。
打电话给他秘书,秘书永远说:
“祁厅长在下面调研,有什么事您和我说,我转达”。
转达了之后就石沉大海。
连个回音都没有。
全省上下都在忙着准备过年,忙着招商引资,忙着总结一年的工作。
谁有功夫搭理她这个查不出任何问题的调查组?
钟小艾坐在那里,只觉得无比无力。
她办了这么多年案子,从来没这么憋屈过。
以前下去查案,哪个干部不是毕恭毕敬,不是小心翼翼,生怕被查出点什么。
到了汉东倒好,她这个中枢来的组长,成了空气。
没人怕,没人理。
连个给她递黑材料的人都没有。
这说明什么?
说明祁同伟真的没问题,说明许知远在汉东的地位稳如泰山,说明整个汉东的官场,已经拧成了一股绳。
她这个外来的调查组,根本插不进去。
“钟组长,侯亮平又打电话来了,说有重要的材料要交给您,是关于祁同伟的。”
随行的工作人员进来,小心翼翼地说。
钟小艾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脸上满是厌恶:
“拉黑。
以后他的电话,直接挂,不用接。”
这二十天,侯亮平给她打了无数个电话,说自己有祁同伟的黑材料,有证据。
结果每次问他要。
他不是说放家里了,就是说要当面交给钟小艾。
翻来覆去就是想见面。
想让钟小艾帮他。
钟小艾现在一听到侯亮平这三个字就恶心。
她算是彻底看明白了,侯亮平手里什么都没有,就是个丧家之犬。
想攀着她翻身。
想利用她报私仇。
就这么个东西,当年她怎么就看上他了?
工作人员出去之后,钟小艾看着面前的材料,长长地叹了口气。
再耗下去也没意义了。
再耗下去,只会显得她这个组长无能,显得中枢纪委没事干。
撤吧。
她拿起手机,翻出侯亮平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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