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斜斜打在省公安厅门口的国徽上,晕开一层冷光。
侯亮平冲过来的那一瞬间。
钟小艾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周围路过的民警都停下了脚步,目光齐刷刷扫过来。
有好奇,有鄙夷,还有看热闹的戏谑。
她甚至听见有人压低声音议论:
“这不是那个骚扰女学生被抓的前省检的干部吗?”
“他喊钟组长什么?老婆?”
“不是有人传说他们俩早就离婚了吗?怎么还找上门来了?”
一句句钻进耳朵里,钟小艾的脸瞬间白了又青,青了又黑。
她堂堂中枢纪委的副局级干部。
巡回调查组组长。
在汉东省公安厅门口被一个犯了错误被开除边缘的前夫堵着喊老婆。
这要是传出去,她以后还怎么开展工作?
钟家的脸面又往哪里去搁?
该死!
然而,就在钟小艾火气正腾腾升出时..
侯亮平此时却是还在往前凑。
手都快伸到钟小艾的胳膊上了。
侯亮平的脸上,鼻涕眼泪混在一起。
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小艾!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是祁同伟害我!
是他看我不顺眼,故意设套整我!
你是中枢来的,你代表的是组织,你可得为我做主啊!”
“你闭嘴。”
钟小艾的声音冷得像冰。
后退一步躲开他的手,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侯亮平被她眼神里的寒意冻得一愣。
哭声都卡了壳。
钟小艾没再看他,转头对身后两个年轻的纪检干部吩咐,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把他带走。
别在这吵吵嚷嚷的,影响不好。
送到他住的地方去。”
两个干部对视一眼,立刻上前。
一左一右架住侯亮平的胳膊。
半拖半拽把人往车边带。
侯亮平还想挣扎。
嘴里不干不净地喊着什么,钟小艾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径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脸色难看得能滴出水来。
车子发动,驶出省公安厅的大门。
侯亮平被按在后排中间,还在絮絮叨叨卖惨。
从自己当年在汉东大学多么优秀。
说到被祁同伟怎么针对。
说到自己在拘留所里受了多少苦。
说到钟小艾一日夫妻百日恩。
不能不管他。
钟小艾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听着,只觉得无比可笑。
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他侯亮平心里想的还是自己,还是别人怎么害他,半分都没意识到自己做的那些事有多丢人,半分都没觉得对不起她,对不起钟家。
当年她怎么就瞎了眼,嫁给这么个东西?
车子开到城郊那片老旧的出租屋楼下。
钟小艾才睁开眼。
率先下车。
示意两个干部把侯亮平带上去。
推开出租屋门的那一刻,一股混合着烟味、酒味、泡面味和劣质香水味的怪味扑面而来。
钟小艾皱了皱眉,强忍着不适走了进去。
屋子又小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地上扔满了空酒瓶和外卖盒子。
床上的被子团成一团。
角落里还扔着女人的丝袜和内衣。
钟小艾扫了一眼,心里最后那点旧情也散得干干净净。
侯亮平被松开手,还想往她身边凑,钟小艾直接后退一步,坐到了唯一一把干净点的椅子上,抬眼看向他,眼神冷得像腊月的冰:
“侯亮平,我今天把话跟你说清楚。
第一,我们早在半年前就办了离婚手续。
从离婚证拿到手的那天起。
你是你,我是我,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第二,钟家是钟家,你是你。
你做的那些丢人的事,钟家早就跟你划清界限了,没人会为了你那点破事出面。
你也别想再打着钟家的旗号在外面招摇撞骗。
第三,你自己违法乱纪,骚扰女大学生被公安处理。
证据确凿,铁案如山。
没人害你。
是你自己把自己作到今天这个地步的。”
侯亮平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似乎不敢相信钟小艾能说出这么绝情的话。
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带着哭腔说:
“小艾,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夫妻这么多年……”
“夫妻?”
钟小艾嗤笑一声,打断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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