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兮若心中一震,瞬间明白了暖宝为何如此急切地赶回此地。
话音未落,药庐大门被猛地推开。
方大夫连病患都顾不上照看,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一见暖宝,这位平日严肃的老者顿时激动得拍大腿,嗓音都变了调:“祖宗哎!你把我那徒弟弄哪去了?!”
一旁的萧永福闻言,猛地一拍额头,懊恼不已:“哎呀!竟把这茬给忘了!”
暖宝顶着方大夫那哀怨至极的眼神,径直走入病室。
屋内光线昏暗,一排排简易床板上躺着汉子们。
他们双目紧闭,唇色发青,脸颊深陷,印堂处笼罩着一层散不去的黑气,景象颇为骇人。
暖宝一路巡视至最后,果然看见了萧永文。
他与旁人无异,生死一线间徘徊。
跟在身后的言兮若虽想凑近细看,但碍于男女有别,终究只是驻足观望,眉头紧锁。
“暖宝,那边还有一人,你也瞧瞧?”
方大夫满头大汗,明明已是腊月寒冬,他却仅着一件单薄的汗衫,且早已湿透,贴在脊背上。
“您这身子骨,倒是硬朗得很。”
暖宝随口调侃了一句,顺手牵起言兮若的手腕,引着她走向内屋。
方大夫翻了个白眼,并未接话。
内屋狭小,仅置一床。
床上侧卧着一名女子。
暖宝总觉得那道背影有些眼熟。
似是察觉到了动静,女子缓缓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两人都是一怔。
“暖宝?”
女子的声音轻柔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婶子?”
暖宝心中惊涛骇浪,面上却强装镇定。
眼前这张脸,面若桃花,眼波流转,透着股勾魂摄魄的妖艳气息,与记忆中那个朴拙的小姚氏判若两人。
若非亲眼所见,她绝难将二者联系在一起。
这是换了个人,还是鬼迷心窍?
幸好她反应快,硬是将那句“你是鬼上身吗”
咽回了肚子里。
小团子在旁左顾右盼,并未察觉丝毫阴森之气。
直到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小姚氏微微隆起的腹部时,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婶子,怀了几个月的身孕?”
小姚氏指尖轻颤,将散落的发丝拢至耳后,眉眼间尽是副弱柳扶风的姿态:“六个多月了。”
暖宝眨巴着大眼睛,转头望向一旁的方大夫。
小家伙一脸茫然,这问题对她来说简直比登天还难。
方大夫心中亦是一叹。
让他向一个年仅一岁的稚童解释这种隐秘之事,实在是有违常理。
他缓步上前,脚步虽轻,却始终与小姚氏保持着安全距离,不敢越雷池半步。
“寻常妇人怀胎十月,方才瓜熟蒂落。”
方大夫语气平缓,试图用最通俗的语言科普。
暖宝虽然听不懂“瓜熟蒂落”
这四个字,但结合上下文,大概能猜出是指怀孕要九个月左右。
九个月?
她下意识地看向小姚氏那高高隆起的腹部,心头猛地一跳。
难道……里面揣了三四胞胎?
她脑海中浮现出之前见过林氏临盆时的模样,那般夸张的孕肚,似乎也没现在小姚氏这般骇人。
出于孩童的好奇心,暖宝迈着小短腿凑上前,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就要去触碰。
“啊——!”
异变突生。
小姚氏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仿佛被踩了尾巴一般。
暖宝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小脸煞白:“叫魂呐!”
周围众人闻言,纷纷投来担忧的目光,以为这奶团子受了什么委屈。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声音里满是惊慌失措:“暖宝!怎么了?没伤着吧?”
暖宝愣了一下,心里嘀咕:这剧情是不是有点不对劲?怎么关心的人反而像是个外人?
在众人那过于浓烈且尴尬的保护欲中,暖宝有些不好意思地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我没事,就是想摸摸婶子的肚子。”
这话一出,刚才还满脸焦急的男人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像是见了什么脏东西一样,转身便逃也似的离开了。
暖宝还想伸脚再去试探一下,门口却突然传来里正中气十足的一声喊:“暖宝,出来喝口水。”
这一刻,暖宝若是再看不出其中的猫腻,那真是天生愚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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