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神并未得到所谓的报复。
那个施暴的孩子回到家途中不慎摔了一跤,鼻梁骨当场断裂,血流如注。
当晚,那孩子家中亲戚聚集商议此事,不知为何突发大火。
混乱之中,有人踩断了那孩子的腿骨。
夜深人静时,老鬼等人暗中推波助澜,一番操作下来,那孩子虽还吊着一口气,却已奄奄一息。
得知消息的暖宝坐在台阶上,望着苍穹明月,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看来,天道爹爹也心疼我这受苦的小身子骨呢。
而在镇上的医馆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你说什么?!”
一声惊雷般的怒吼炸响,震得窗纸瑟瑟发抖。
暖宝好奇地凑到窗外偷看,只见方大夫气得胡子乱颤,双手死死抓着桌角,指节泛白。
而站在对面的萧仲朗,手里紧紧攥着一株刚炮制好的人参,眼神倔强,毫不退缩。
“你可知这一株人参,市价近百两黄金!你竟然拿来随意处置?”
方大夫恨铁不成钢地拍着桌子,怒火中烧,“简直是暴殄天物!”
药罐里的细碎药渣险些洒落一地,夫子指尖微颤,目光在少年脸上反复逡巡。
这般惊才绝艳的悟性,倒是连他都未曾预料到。
方大夫并未心疼那几枚散落的铜板,怒火反倒从心底窜起——有人敢坑他看中的徒弟?这口气如何咽得下。
“备车!”
他沉声吩咐,“让寒娘收拾利落,咱们去趟府城。
天大地大,也没人敢平白折辱了你。”
此刻的他,周身气场凛然,哪还有半点乡野村医的怯懦模样,倒像是一位运筹帷幄的将领。
萧仲朗眼底掠过一丝迟疑。
若是为了家人出头,他甘愿吃亏;可若因此断了往后与对方的生意往来,便得不偿失了。
然而在他师父眼里,徒弟受委屈便是天大的事,哪有坐视不管的道理?
夫子似是看穿了他的权衡,抬手招他近前,语重心长道:“仲朗,退一步未必海阔天空。
在恶徒眼中,你的忍让是软弱的信号,只会助长他们的猖狂;唯有亮出獠牙,展现出不可侵犯的力量,他们才会低头臣服。”
“人性本就慕强欺弱,你若不立威,无人会敬你。”
这番话如暮鼓晨钟,敲开了萧仲朗心中的迷雾。
聪慧如他,瞬间通透。
“ ** 明白了!”
他深深一揖,随即转头看向方大夫,重重地点了点头。
恰在此时,一道娇小的身影从门口蹦跳而入,打破了凝重的氛围。
“哥哥!你答应过的,要带糖葫芦、松子糖、梅花糕……”
暖宝掰着手指头数了一串名目,清脆的笑声引得屋内众人忍俊不禁。
萧仲朗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应下:“放心,哥哥绝不会因为嫌麻烦就不带你去。”
见哥哥答应得干脆,暖宝方才破涕为笑,跺着脚欢快地跑开。
林氏素日里管束甚严,不许暖宝轻易出院门。
今日她再出来时,秋风已起,带着几分凉意。
刘岗村外围的高墙早已拔地而起,将村庄圈禁得固若金汤。
“暖宝,时辰差不多了……”
里正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整个人却红光满面,精神矍铄。
只是每当秋风吹黄麦浪,这位老村长总会伫立在村口,望着远方沉默良久,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九月十五,天高云淡,稻浪翻涌。
整个刘岗村除了留守灶台的一二十位妇人,其余青壮劳力全员出动,投身于收割大军之中。
沉甸甸的稻穗如一车接一车般运往打谷场,空气中弥漫着谷物成熟的甜香。
萧永福家的十几亩良田旁,人头攒动。
萧永福、萧元朗以及黎肃特意调派的帮手们挥汗如雨,镰刀挥舞间,金黄一片。
提前收割本是惊世骇俗之举,起初并无几人赞同。
直到暖宝说动了那位新任知府黎肃。
黎肃雷厉风行,直接下令全县乡村统一于今日收割,违者以抗旨论处,收监治罪。
此前或许还有人暗中揣测这位新官的能耐,但随着前任 ** 王有财被抓、革职查办,并由黎肃亲自钦定新一任村长后,所有杂音皆被震慑消散。
今日之景,堪称壮观。
收割之声此起彼伏,宛如地动山摇,宣告着一个新时代的丰收与秩序。
消息如风,穿透了黎肃 ** 的案前,也悄然钻进了暖宝的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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