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暖宝真是咱家的小福星。
刚才她的手刚搭上我肚子,六郎就在里面翻了个身,我身上那股子使不上劲的虚乏感一下子全散了。
否则的话……”
话未说完,但未尽之意已在空气中弥漫。
萧暖阳心中得意,暗忖:也不看看我是谁,这可是自带龙神福运的神仙娃娃。
林氏没说出口的恐惧,萧永福岂会不懂?若非孩子灵醒转身,今日便是母子三人一同黄泉路。
萧永福伸手轻轻点了点女儿软乎乎的脸颊,神色骤然严肃:“闺女是天生的好运,但这事儿烂在肚子里,绝不能往外说。
言多必失,别给孩子招来祸端。”
能让凶残狼群退避三舍、甚至护佑的婴孩,绝非池中之物。
萧永福虽已对这孩子生出深深的喜爱与怜惜,但他深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绝不愿将这份超常卷入世俗的纷扰中。
林氏瞬间领会丈夫的深意,眼眶微红,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低下头,温柔地在女儿额间印下一吻,心底却泛起一阵酸楚:“也不知是哪户人家这般狠心,亲生骨肉都不要。”
萧暖阳勾起一抹安然的弧度,在这温暖的怀抱中,眼皮渐渐沉重,沉入梦乡。
待两个孩子呼吸平稳睡熟,林氏这才敢提高一点音量,眉头微蹙:“对了,刚才我看元朗脸上的伤不轻。
等会儿你把他叫进来,问问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提及长子,萧永福的神情黯淡了几分。
在这饿殍遍野的灾年,他家算是侥幸存活的一例,但这侥幸背后却是无尽的辛酸。
幸运之处在于,爹娘尚在人间;不幸的是,老父病榻缠绵,动弹不得。
更令人寒心的是,婆母姚氏那颗偏心到了骨子里的心。
在这个家里,所有的资源、钱财,乃至人心,都被姚氏死死攥着,源源不断地输送给二房。
萧老爹作为长辈,衣食住行全靠大房这一大家子艰难维系。
他们并非天生懒惰愚钝,这贫困是有原因的。
只要萧永福手里攒下一丁点儿银钱,姚氏便会以死相逼、巧取豪夺,转头就填进二房的窟窿里——无论是萧永文那学究先生的束修,还是姚氏侄女高昂的聘礼,甚至是二房孩子办满月酒的钱,全都从大房这张 ** 上撕扯而去。
那些钱,全是长房一家老小勒紧裤腰带省下来的血汗。
萧永福将几个儿子唤至跟前盘问,待听完这番作为,气得他眼前发黑,简直是要吐血三升。
前脚他才带着林氏进城寻郎中,后脚那心肠歹毒的小姚氏便露出了獠牙。
她竟任由瘫痪在床的老爷子浑身污秽,连口热乎饭都不给施舍,任由其在屎尿浸泡中受罪。
萧元朗看不下去,想去灶房给老爹做点吃的,却遭阻拦。
更过分的是,萧永文竟动手殴打亲兄弟,最后还将他们强行驱赶出老宅。
“畜生!简直是畜生!”
萧永福闻言,猛地一巴掌拍在桌案上,震得茶杯乱跳,“老姚氏这心是黑的!竟纵容那个毒妇如此行径!”
角落里,正做着美梦的小团子被这怒吼声惊醒,心头顿时涌起一股无名怒火。
便宜爹,你可千万别冲动啊!
她想放声大哭宣泄委屈,又舍不得错过后续剧情,纠结片刻后,索性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装死。
萧永福怒极起身,大步向外走去,“我去找那个逆子算账!我要问问他,什么叫孝道!”
林氏慌忙伸手拉住丈夫衣袖,“当家的,你回来。
夜深了,此时过去也是吵吵闹闹。
不如等明日天亮,让全村人都看着,咱们再去评理,也落个公道。”
大儿子萧元朗也上前一步,死死拽住父亲的胳膊,声音沙哑却透着倔强:“爹,先坐下听我说。
今日下午,他们直言我和弟弟们只配去地里刨食,不配和他们同处一个屋檐下。
爹,您说,我们在地里流汗喂饱的,究竟是猪狗,还是人?”
这一问,如重锤击心,萧永福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骨子里本就存着几分愚孝,加之常年受老姚氏 ** ,此刻却被儿子脸上未消的伤痕和那双隐忍却燃烧着不甘的眼睛刺痛。
昏暗烛光摇曳间,他第一次对自己半生的所作所为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与此同时,角落里的萧暖阳微微颤动睫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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