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雅座之内,云昔握着笔,笔尖悬在宣纸之上,久久没能落下。
情字最难落墨,也最易落墨。
她脑海之中闪过无数千古诗句,大都是痴恋相思、爱恨纠缠,可真要挑选一句来应答此题,反倒一时踌躇。
写缠绵相思太过腻人,写悲苦离别又不合今夜的氛围。
云昔竟一时找不到一句,合自己心意的句子。
一旁的金不换倒是两眼放光,摩拳擦掌,已然跃跃欲试。
“什么情情爱爱的,反正都是人的胡思乱想,有情、无情差别也不是很大嘛。”
金不换说着便大笔一挥,毫不思索落笔写下一行字。
说是有情偏无情,最是无情反有情。
云昔抬眼扫过她纸上的字句,额角又是几缕黑线滑过。
可静下心细品片刻,哎,竟觉得这似是而非的话里,好像又隐约有几分道理。
毕竟,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但这句的江湖味儿更重,并不太合今日考题,云昔便没有取用。
方才金不换那句“情情爱爱都是人的胡思乱想”已然点醒了她。
云昔不再迟疑,挥毫泼墨,纸上落下一行。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作为一个母胎单身之人,这便是她对“情”一字最深的理解。
万般情愫,从来不是风花雪月,这类外物催生而来,皆是发自人的内心本根。
将写好的诗句递上去后,金不换突然就忐忑起来,“贝珍,你说我能不能被选上啊?
刚刚那句诗写的是不是太随意了?我应该多想一会儿才对。”她有些懊恼。
其实金不换刚刚那句,相对于前两句来说,是最有意境的一句了,云昔欲言又止。
在忐忑的等待当中,金不换的大作终究是被退了回来。
她悲伤的以茶代酒,吨吨吨,把剩下灵茶都喝进了肚子里。
然后一抹嘴,脸上忽然露出兴奋的笑容,“贝珍,我的诗作和你是一起递上去的,
既然你的诗笺没有和我一起退回来,那就说明……你成功了,哦耶!”
“还是不要半场开香槟了。”云昔吐槽道。
对于这最后一句,她并没有想象中那样,有自信心。
醉翁这一句诗,拨开了万物的表象,直指人心。
所以可能少了一些美,少了一些浪漫。
并非人人都喜爱、认可的。
或许这一题,若是写下“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或是“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这类至情至真的千古风月佳句,说不定会更讨喜。
可云昔并不愿意将就。
纵然那些句子缠绵悱恻,广为世人传诵,她心底偏偏喜爱醉翁这一句。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一炷香的时间燃尽,在此期间,并未有花傀将云昔的纸笺退回来。
金不换的猜想应验了。
不多时,花影竟亲自来到二楼雅座,躬身相请云昔移步内间一叙。
金不换骤然见到台上,万众追捧的美人亲临,心跳都快了几分。
她激动地连连给云昔使眼色,那意思是‘你快答应下来呀!’
“我能不能也跟着一起去开开眼界?”金不换又厚着脸皮说道。
花影轻轻摇头,语气柔和却没有半点余地,“抱歉,此番贝珍姑娘拔得头筹,按规矩,只有她一人获得了我的邀约。”
金不换脸上掠过一丝失落,随即忽然想起要紧事,试探着开口。
“既然这样,那我们这一桌的花销……”该不会只免一半吧?
听出她的言外之意,花影浅笑道:“姑娘这一桌花销尽数全免,后续再加添酒菜点心,也一概无需付费。”
“呜呼,花影姑娘大气!”金不换当即拂掌赞叹。
方才那点没能同行的遗憾,转眼便烟消云散。
她转头冲云昔挥挥手,“贝珍你放心去吧,我一定好好享用这份,你挣来的奖赏。”
可云昔依旧立在原地,迟迟没有动身。
她本就是为帮金不换完成心愿,才参与这场文试,压根没有和花影私下相聚的念头。
更何况明日还要前往死亡斗场参赛。
云昔抱拳一礼,“多谢花影姑娘盛情相邀,只是我明日尚有要事,邀约之事就算了,这应该不是必须要去的吧?”
此话一出,花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心中有些慌乱。
要是不能把云昔带回去,那位大人一定会怪罪自己的。
花影飞快得思索对策,从种种表现来看,云昔应该是为了金不换,才参加了这次考验。
既然如此,她应该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
花影眼中泛起水光,语气带着恳切的请求。
“贝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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