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长期化、同进退、反应灵活的同盟,相当厉害的构想啊。”
红袍老头旁若无人,肆意点评。
其他人也没有说话,像是看着他表演。
“成功的话,大概瓦卢瓦王室多年来的努力成果,顷刻吐出大半,未来几代人也动弹不得。”
查理王太子面上阴沉得要滴水一样,但阿曼德大主教毫无动容,甚至有些佩服,但又很快回到迷茫。
“这样的话,好不容易出现的‘变化’苗头,又会被掐灭吧。
“大家继续拉拉扯扯,就像帝国那边,是不是有点小家子气呢?”
听到他直言不讳的批评,散装帝国的各代表团有些尴尬。
“所以啊,我是真心不解,能设计出这样的体系、有这般眼光的人,为什么要阻止历史的潮流呢?”
红袍老头直直地看过来。
威廉也是真心想不通,这老头怎么猜到是他的?
他一直隐藏在幕后,后续具体实施也不怎么参与,知道他是体系最初设计者的,只有很小一部分人。
总不能是什么强者之间互相感应吧?
威廉自己是法师兼剑圣,对方身上有晦涩的魔力波动,神术造诣不会太差,但远不是传奇。
而且说到底,这些跟战略眼光、视野没什么关系,就像埃弗拉尔上等兵,有传奇实力,也只能当上等兵。
算了,威廉也不怵,打架赢不了没关系,嘴炮不能输。
“可能性。”
爱德华和蕾伊知道他的性子,所以并不意外。
其他人,包括让娜女士,俱是惊疑不定。
大主教暗示的“体系设计者”,竟是这个年轻得过分的人?
特别是查理王太子,似乎很不愿意相信。
领兵作战上,他已经明明白白输给爱德华,但多少可以推说对方年龄更大、经验丰富。
而这个年轻人,竟是阿曼德大主教也推崇的“战略大师”?
但也有人幸灾乐祸,比如大团长就很开心,总算不只他一个人吃瘪了。
面对同僚们投来的困惑目光,他也不解释,任由嘴角翘起。
布伦瑞克-吕讷堡公爵意外之余,则是惊喜,老顽固家的女儿真是捡回来了一个宝贝,自家傻儿子看人的眼光也很不错。
阿曼德大主教没管众人的反应,看着主动回应的年轻人,饶有兴味,“怎么说?”
“瓦卢瓦王室选择的道路,看似新颖,在我看来,不过是古代罗曼诺卢帝国的老路罢了。”
威廉没有直接解释,反而在“新旧”上辩起经来。
“共和时代,罗曼诺卢视周边国家为‘盟友’,协同作战但不直接控制,允许他们极高限度的自治。
“这种体系虽然动员速度更慢,但胜在治理成本低,所以共和国稳固上升。
“而帝国完成了整合,取消盟友设置直辖行省,征兵、财政一体化,动员能力空前。
“但帝国的统治成本也急剧上升,很快到达极限,强极一时,之后便是下坡路,最终轰然崩塌。”
这个时代贵族的教育程度肯定比平民高,但也超出有限,边远地区的军事贵族很多是大老粗、半文盲。
而贵族教育也多聚焦于神学、律法、礼仪、修辞,古典历史并非重点科目,最多通读、选读,只有格尔缇那样的历史宅会感兴趣。
所以威廉谈起帝国兴衰得失,还是唬住了不少人,至少没人出声质疑。
阿曼德大主教若有所思,缓缓点头,“很有趣的观点,很恰当的类比。”
不出意外,“对手”同样不陌生这段历史,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过,再造一个帝国,真正的帝国,也不是坏事吧?”
散装帝国的使节团们觉得又被点了一遍,但又没法反驳。
古代帝国留下的遗产太过丰厚,即使是毁灭了它的蛮族们,也被深深吸引,自觉以帝国继承者自居。
比如“诺瓦罗姆”,字面意思就是新的罗曼诺卢。
与威廉这样的死硬共和派不同,他们眼里的帝国无比荣耀、辉煌,其毁灭也只是诸神预定的命运轨迹,而非本质上有什么缺陷。
“或许吧。但比起繁盛却注定衰落的帝国,我更偏好蓬勃向上的共和时代。”
威廉没有刻意去反驳,生活经验不同,有些事很难互相理解。
“这个体系的目的,说白了是给‘共和’的种子一点可能性。
“即使没有强有力的王室整合,同盟体系说不定也能协调一致,发挥出开辟新时代的力量。”
但也只是可能性,一个不长的时间窗口。
就像埃弗拉尔上等兵忧心的那样,王室终将反扑,两条路线的竞争必须分出个上下,只有赢家通吃未来。
阿曼德大主教思索良久,喟然长叹:
“了不起的见解。虽然我有些怀疑你说的‘可能性’,但必须先道个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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