勃艮第使节团的驻地在军营边缘的僻静处。
守卫驻地的是装备精良的家族骑士,装束与安吉文士兵大不相同,士气也没那么高昂。
当爱德华与威廉等人抵达时,出来迎接的是一名早就等在前面的黑衣苦修士。
他的面容其实不算老,但因为秃顶,看起来尤为德高望重。
“殿下,这几位难道是?”
苦修士的声音里莫名能听出几分期待。
爱德华爽然大笑,“哈哈,托马斯大师,你每天都来催我,这次我总算把人带到了。”
托马斯眼睛一亮,朝着一行人中唯一的陌生男性搓搓手,
“阁下莫非就是威廉大师?久仰、久仰。”
虽然略微有点猥琐,但威廉注意到,他的指甲剪得很短,手很干净,身上带着清新的药草味。
哦,还是第一次碰到正经的同行。
威廉有些高兴,主动打招呼:
“幸会,托马斯大师,我是威廉。”
格尔缇挑挑眉,这家伙大多数时候是懒得客套的,对同行却还有点热情吗?
见托马斯似乎立刻就要拉着威廉去讨论病情,爱德华不得不提醒他,
“咳咳,托马斯大师,这边的贵客是图卢兹伯爵,打算一起探望公爵大人。”
托马斯像是才注意到一样,有点手足无措地做起自我介绍,
“呃,失礼了,我是多明我会修士托马斯,目前是公爵大人的医生。”
他似乎有点拿不准应不应该让陌生人探病,犹豫之后抛下一句“稍等片刻”,小跑着回去报信了。
“……”众人面面相觑。
作为“贵宾”的蕾伊打圆场,“挺有趣的人。”
威廉则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感慨,“应该是个好医生。”
格尔哈德也赞成地点点头,“过去他对克拉拉的病情很上心,这次知道她好转后,也高兴的不得了。”
没过多久,一位身着深色长裙、头上罩着黑色纱巾的女性,领着托马斯和一名骑士,直直走来。
年纪比威廉想象的要小些,也就比佩丽娜婶婶再成熟一点的样子。
给他印象有点像那个龙魔女——说起来眼前这位确实是寡妇,但面上没那种疯癫感,而是颇为沉着。
反而是跟着她的骑士,面上带着几分青涩和紧张。
“日安,殿下。幸会,伯爵大人。我是奥弗涅的让娜。”
打完招呼后,她就直直看向威廉,目光中带着审视。
“感谢前来,威廉大师。”
除此之外就什么也没说,但压力是给到位了。
不过威廉也不是第一次被家属质疑,很平淡地点点头致意。
让娜女士仍然没有说话,只是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于是众人沉默地跟上,包括帕西瓦尔也很懂事地不出声。
托马斯特意走到了威廉身边,似乎想说什么,但看看气氛,还是没开口,只有目光中的期待拉满。
而那个年轻骑士,则是时不时偷看爱德华,像是见到偶像的追星族。
让娜女士带着他们来到一间特殊的营房,门上挂着厚厚的毯子,掀开后,有热意扑面而来。
房间深处,椅子上蹲着一个孩子,双手抱膝,裹在毯子下,看着前方的火炉发呆。
旁边坐着一名年老侍女,起身朝众人鞠了一躬。
小公爵瘦弱的跟个小猴子似的,完全看不出有十岁。
呼吸的动作幅度很大,但口唇依然青紫近黑。
威廉看了一眼,向托马斯确认,“心脏?”
托马斯立刻点头如捣蒜,“没错!”
他看着孩子,小声介绍起来,
“公爵大人大概是出生后几个月,慢慢出现这个问题的。
“嘴唇和指甲,常时呈现出一种不祥的蓝紫色,并且稍微活动就气喘吁吁。
“成长很缓慢,症状在慢慢加重;喜欢这么蹲着,似乎会好受点。
“治疗的神术效果不显,只能在公爵大人呼吸困难时,帮助缓解一阵。”
他的面上浮现出惋惜,“我在修会的文献中,恰好有看到过类似的病例,也是小孩子。”
托马斯暂停下来,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让娜女士,尽量用别人听不到的声音告诉威廉,
“那个病例,死后尸检发现,心脏是畸形的。”
威廉点点头,跟同行交流就是方便,知道哪些是重点,汇报病史的时候一点废话都没有。
重度紫绀,幼儿发病,明显的发育迟滞,加上这姿势,先天性心脏病基本没跑了,连类型都可以大致明确了。
讨论之前,威廉向家属取得同意,上前做进一步检查。
“幸会,公爵大人。”
他掏出一枚常备的骨质勋章,并用舞光术打上特效,
“我有礼物想献给公爵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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