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他们又待了两天。
威廉作为主治医生,还是希望看到病人情况稳定下来才能放心。
格尔缇和爱德华也很支持他,虽然后者之前相当逆天地说要回家生孩子,但倒也不急这两天。
此外,爱德华并没有放弃他的招募计划,这两天跟格尔哈德谈了很多。威廉感觉他是有意动的,但心态还没完全转变,放心不下女儿。
还有就是,虽然听起来很糟糕,“兄弟看上的猛男对我的好感度更高”,差不多是这种感觉。格尔哈德甚至提出,想作为护卫护送威廉两人。
威廉当然拒绝了。
虽然格尔哈德很强,但他是佣兵出身,更适合在战场上发挥,而威廉两人此行并不是去打仗的,他们只是很普通、随处可见的通缉犯罢了。
硬要说的话,如果格尔缇加瑟拉娜奶奶都摆不平,加上他也没用。
总之,威廉以差不多这样的理由婉拒了他。
其实还有一个理由。格尔哈德性格认真沉稳,作为朋友来说非常可靠,但作为旅伴而言就有点沉闷,尤其是他老想着报恩,感觉太沉重了。
接下来威廉还是想跟格尔缇两个人一起旅行,更愉快、更方便。
“格尔哈德阁下,你对去勃艮第的山路熟悉吗?”
出发前一晚,威廉决定再帮兄弟一把。
格尔哈德点点头,“走过几次。实际上,先前给克拉拉治疗的那位医生就是勃艮第的,我为了赶时间,曾经走山路去找他。”
“这样的话,”威廉看了一眼爱德华,“我兄弟要去一趟勃艮第,但不方便走主路,不知道阁下方不方便带一趟路?”
格尔哈德没有犹豫,“几位是我女儿的救命恩人,这种小事当然没问题。我一直在想该怎么报答你们……”
“停,停。”威廉叫停他。
格尔缇跑去丽娜小姐那学习厨艺了,克拉拉也在那边凑热闹,所以这里只有他们三个大男人,有种绝佳的松弛感。
加上喝了几杯,威廉有点熏熏然,讲话一点都不顾忌。
“都是朋友,说这干啥?能救那肯定会救,老是报恩报恩,婆婆妈妈的。”
“哈哈哈,还是兄弟你说的对。看对眼,信得过,那就够了,人情来来往往的,哪里算得清?”
爱德华看人从来靠感觉,上战场了跟弟兄们都是用同一个杯子喝酒的,计较得失多麻烦。
格尔哈德苦笑着摇摇头,“这样的大恩哪能轻易放下。”
“两年前,我接到急信,匆匆赶回家时,只见到了妻子最后一面,那时我向她发誓,一定会照顾好克拉拉。”
即使过去两年,他回忆起来时,面上还是有些痛苦,“我是个没用的父亲,看着她受苦却什么也做不到。包括这次,我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不报恩的话我心里不踏实。”
威廉只好跟他约定,“这样吧,如果我要干票大的,就叫上你,这样总行了吧?比如,我想想,嗯,比如要绑架教宗的时候。”
格尔哈德只能无奈地点点头,觉得这位的笑话好怪。
但爱德华没有说话,他觉得他这兄弟真可能干出这种胆大包天的行径,最好做点什么避免走到那一步……
“对了,格尔哈德阁下,你为什么用大剑打猎?”
威廉突然转换话题,问起完全不相干的事。
格尔哈德有些犹豫,摇摇头,“我只擅长这个。说来惭愧,之前连剑的保养都懈怠了。”
威廉没有追问,又换了个话题,“你有想过回去当佣兵吗?”
“我……克拉拉她……”
“先不说克拉拉的事,你自己的想法呢?”
“……”
威廉没有等到回答,也不在意,试着分析起来:“我问过格尔缇,她说双手剑士是精锐中的精锐,‘双手’的另一个意思,就是拿双份薪水。不,比起薪水,最重要的还是,‘荣誉’吧。”
如果是和平的现代,佣兵肯定不好算正经职业。而一个人退役了仍是不断怀念战场,无法适应日常生活,多少要考虑创伤后应激综合征的。
但在战乱年代,从事战争相关的事业很常见,一个人热爱战斗、主动投身战斗也不能说心理不健全。
真要说起来,威廉自己就是“现役军人”,而且是军团长级别的高级军官,对军人特有的荣誉感、归属感深有体会。
即使更现实一点,这份工作的经济回报能与风险相匹配,是很有吸引力的工作。怎么说呢,你做农民,我做佣兵,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比起一个蹩脚的猎人,你还是更想成为一名破阵先锋的吧。”
格尔哈德重重叹了口气,有些迷茫,“果然我不是一名称职的父亲。”
“每个人都有多重身份,丈夫、父亲、儿子,这些非常重要,我很尊敬顾家的男人。”
威廉斟酌着开口,他一个来自异世界又失忆了、毫无牵挂的人说这些话有点没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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