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了格尔缇“表妹”的说法后,威廉不知为何,有种暗地里松了口气的感觉。
于是有闲开起玩笑:“确实,跟你有点像,穿女装的话或许很好看。”
格尔缇气鼓鼓地白了他一眼。
两人快速返回房间,路上格尔缇解释起来。
“他的母亲与我的母亲是亲姐妹。小时候姨母曾带他来我家,那时候他小小的,像个布偶娃娃一样,家里人都叫他‘克里斯’,我以为是‘克里斯蒂娜’的昵称。
“我自己是家里最小的孩子,突然有个‘妹妹’自然很高兴。而且‘她’也很黏我,所以我就带‘她’去爬树、捉虫子,‘她’跌倒了还会哭,我哄得好辛苦。”
听着听着威廉很想笑。
“你想笑就笑吧。”
“不,还好,”威廉压下嘴角,“我只是发现,格尔缇你从小就是个豪杰,心生景仰之情。”
格尔缇没有搭理他,继续说道:“他回去后,我才从母亲那里知道,他名字叫‘克里斯托夫’,是表弟不是表妹。
“我记得跟你说过,我出身边境贵族,那里不太安生,总是有杀不完的魔物,蛮族有时也会打过来。所以之后姨母来访也没有带他,再后来……”
格尔缇停顿了一下,面上露出少有的阴翳,摇摇头,“再后来,因为某些变故,我去往瓦卢瓦找叔叔,也就是后来的老师,加入教廷成为圣武士,跟家里的联系就很少了。”
回到房间,只剩两人后,“怕生”的西萝哈从窗外飞了回来。她刚才已经巡视一遍附近,入夜的小城很平静。
威廉顺手抱起西萝哈在桌边坐下,不经意地开口:“变故,可以说说吗?”
格尔缇沉默片刻,重重叹了口气,“你还说自己会看气氛?”
威廉没有回避:“我想听听。”
“……欸,也不是不能说啦。”
格尔缇有些泄气地坐到床上,威廉适时把情感支持鸟塞到她怀里。
格尔缇没有拒绝,下意识地摩挲起来,然后以一种相当平静的语气开始述说。
“我十四岁那年,与蛮族的边境冲突升级,父亲和兄长率军前往作战。结果领地空虚时,恰好发生魔兽灾害,母亲为了保护我,不幸遇难。”
威廉静静地看着她的眼睛,沉默地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回来后,父亲很自责,性情变了不少,有点……神经质。他不准我继续学剑术,想把我早点嫁出去,嫁到内地去,离边境远远的,永远不要回去。
“于是我就随了他的心意,直接离家出走,这些年一次都没回去过。”
威廉观察着她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复杂。想要理解,但又不满、怨愤,似乎还有点后悔、不安。
心理治疗的话,主要还是引导患者把想说的、藏着的都尽量说出来,劝诫、开导反而是其次。人与人之间痛苦大体上是不相通的,不该随意说出“我理解你”。
“你恨你的父亲吗?”
格尔缇抿了抿嘴唇,摇摇头:“父亲其实也没做错什么,说起来这都是……”
“你觉得都是你自己的错?”
威廉早就发现,格尔缇有点“自毁”倾向。
不论是打算单独留下对抗难以战胜的夜哭者威廉,还是跟萨尔瓦多老头战斗时毫不惜身,都已经隐隐超出“正义感强烈”的程度了。
在蒙特尔小镇时也是如此,她最初打算送走威廉后独自去寻找“亡魂”。
此外,她在“死后复生”时也没表现出特别的欣喜,唯独在听到自己可能被慢慢取代时有过强烈的不安。但那与其说是对死亡的害怕,倒不如说是对手段本身的惊恐。
一条名为“愧疚”的毒蛇隐藏在她心底,时时啃啮,把一部分的她永远困在过去。威廉想试着把它揪出来。
格尔缇把西萝哈抱得更紧了,似乎想把脸埋进她腹部的软毛里。威廉做过,超舒服的。
“确实是我的错啊。明明剑术不成熟,却还要逞强。如果我不出去,母亲就没必要来救我的,就,就不会……”
“我认为检讨责任是很有必要的。”
威廉突然开口,却不是安慰。格尔缇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权责明晰是一个系统运转良好的前提,对于个人也是。但现实却是,很多人逃避自己的责任,很多人浑浑噩噩地承担不该属于自己的责任。
“有的人沉迷于将个人苦难全部归结给外在环境,以此换来轻松;但责任不会消失,只会被转嫁,于是不善表达的人只能默默接下。这都不好,但两相比较,我还是更愿意为老实人说话。”
格尔缇眨眨眼睛,说不出话,难道我是老实人?
威廉笑笑,他也在借机梳理自己的想法。失去了大部分记忆,或许永远找不回来,他迫切地需要什么来锚定自己,人是不能只靠面包就活着的。
“这世上有很多不合理的事,不是每件事都能找到责任方的。关于责任检讨,我的想法是,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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