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来,他从未喊过老威廉一声老师,这是第一次。
之前夜哭者威廉嬉笑着说,“啊,还有,我其实无所谓谁留这,谁上去,你们交换也行。”
啧,真是恶劣的性格。当人质肯定更危险,人性是经不起试探的。
认识不过半个月,最初是对方要坑自己,后面主要是自己拿着把柄威胁对方,之后对方则是……似乎觉得有所亏欠?
这种扭曲的关系连“朋友”都说不上,要为对方冒生命危险吗?
但客观地说,自己比老威廉更“适合”当人质。
超常冷静,多少有点犯罪心理学的认知和谈判技巧,以及,作为底牌的安宁之羽。
自半个月前那次大展神威后,它就安安静静的,像是常驻在后台的系统应用,除了像呼吸一样帮着稳定魔力控制,没什么存在感。
也是,奈芙莲大人只是亲奶奶,又不是亲妈,当然不会直接把饭喂到嘴里。
能帮着控制魔力已经足够,真要像修改器一样一股脑把法术灌给他,反倒很没意思。
这次来墓园前,他弄了双皮手套戴上,主要是为了隔绝病原环境。
但也顺带把徽记隐藏了,如今说不定能成为保命的关键。
也罢,救你一次,谁让我“美男子威廉”是从容的强者呢。
“让这小子去吧。我也有一两桩事不能让教廷的走狗知道,这小子是我新收的学徒,底子还算干净。”
但在他终于决定好时,老威廉从死青蛙状态中恢复过来,抢先开口。
他觉得受了侮辱。你胆子这么小,逞什么强?!
“滚吧,臭小子,便宜你了,记得以后好好孝敬老子。”
老威廉满脸通红,拼命眼神示意。
“呵呵,真是感人。放心,我也不是魔鬼,大家都是同行,互相帮助嘛。”
夜哭者威廉饶有兴味地感叹道,但语气里带着催促。
青年威廉叹了口气,认真地看了老威廉一眼,开始爬上墓坑。
……
“咔嚓”一名教廷骑士很不客气地给他戴上一副手铐。
审讯并没持续很久,情况很明朗:两个小贼误入,被捉住当人质,年轻的这个被放过来加强交涉的可信性,仅此而已。
问完后,他被拷上禁锢魔力的镣铐,押到一旁跪下,再有一名骑士拿枪指着他脑袋。
过程中大部分苦修士、骑士都没有关注他,偶有几道掺杂嫌弃、不屑的目光,但也没持续很久。
何等屈辱!蔑视的眼光尚能忍受,这种生死、命运不能由自己掌控的感觉糟糕透了。
青年威廉闭上眼睛,细细品味这苦涩的感觉,第一次认真地想要获取力量。
“夜哭者威廉!教廷不会接受你的威胁!”
谈判开始了,领头的苦修士看起来很有经验,冷静、沉稳,丝毫不松口。
但作为人质“家属”,这听起来就有点不近人情。
青年威廉只能默默地咬紧牙关,继续将心神沉浸到安宁之羽中。
刚才那一系列法术落下时,他主动抑制徽记运转,以免露出破绽,好在徽记还算听话。
之后教廷骑士对他搜身,或许是他的畏缩表现“说服”了对方,对方没有查得太细,放过了那双平平无奇的皮质手套。
但现在他也不敢张扬。也许露出女神大人的徽记,教廷会把他当自己人——这样的想法太过天真,至少这个关头绝不能冒险。
“没有新意啊,马可老头。你难道敢违背‘保护无辜者’的誓言?”
夜哭者威廉语气轻佻,有恃无恐。
附近的苦修士和骑士们小声咒骂,但又努力克制。
圣誓是他们的力量来源,更是他们的人生信标,这几乎是最恶毒的挑衅。
“一个死灵法师,怎么能说是‘无辜’呢?”
名为马可的苦修士不为所动,继续施压。
“呵,我不是让你们‘验货’了吗?到底无辜不无辜,骗骗别人就算了,你打算骗神明?”
真是讽刺,一个毫无敬畏之心的恶徒,张嘴闭嘴就把神明挂在口头,反而让有所顾忌的人投鼠忌器。
总有这样的人,毫不犹豫地将别人珍视的东西当软肋拿捏,家人、孩子、恩义、底线在他们看来一文不值。欺负老实人很有意思吗?
……这股无名火来得毫无缘由,似乎是来自过去的回响。
虽然还是记不起来,但过去的自己或许是能为他人遭受的不公而愤怒的人。稍微有点安心了。
手背有些发热。即使被禁魔镣铐压制,安宁之羽中的魔力仍毫无阻滞地流出,温柔而坚定地击溃束缚他的减益魔法,并开始逆向侵入镣铐。
“投降,交还人质,我可以担保你的性命。”
“哦?处决改终生监禁?真是宽大得令人感动,呵呵。尤其是——”
夜哭者威廉的声音中毫不隐藏恶意,“尤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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