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富贵与王翠花一路快步,直奔村头那栋青砖黛瓦、气派显眼的院落——正是早年入宫的李氏娘家。
院门敞开,进进出出全是乡里乡亲,热闹非凡。
两人刚踏入院子,目光一扫,竟在角落的石凳上看见了一道熟悉的柔弱身影。
“大嫂?”
叶富贵脱口而出。
那人正是叶休的母亲,苏桂兰。
她一身朴素布衣,头发简单挽起,正低着头默默抹眼泪,眼眶通红,听见声音才慌忙抬起头。
她看见叶富贵夫妻,勉强挤出一点笑意,声音带着哽咽:
“富贵,翠花……”
“大嫂,你也是来打听休儿消息的?”王翠花快人快语,上前一步扶住她。
苏桂兰轻轻点头,眼泪又落了下来,低声道:“我……我心里总惦记着他,听说宫里有人回来,就想来问问……”
叶富贵看着她这副软弱无助的样子,暗暗叹了口气。
他这个大嫂,人善良、手也巧,就是性子太软,在家被丈夫叶老实拿捏,当年叶休被逼入宫、小仙险些被卖掉,她连一句硬气话都不敢说,只能偷偷哭。
如今思念儿子,也只能藏在心里。
王翠花心里暗骂叶老实父子不是东西,嘴上却软声安慰:
“大嫂你别难过,今天正好问问李姑姑,说不定休儿在宫里好好的,还出息了呢!”
苏桂兰勉强点点头,攥着手帕,满心忐忑。
三人走进院内,此刻院子里早已挤满了人。
看热闹的孩童、道贺的妇人、攀关系的村民。
连村里最有身份的里正,都亲自到场,满脸堆笑,显得格外重视。
院子正屋门前,一个中年汉子忙前忙后招呼客人,正是李家主人李大山。
他见人就拱手,高声笑道:“多谢乡亲们赏脸!小女刚从宫里回来,一路辛苦,正在里屋洗漱更衣,稍等片刻就出来见大家!”
“应该的应该的!”里正连忙笑着拱手,语气带着明显的巴结,
“李姑娘能在皇宫当差,那是天大的福气!咱们落叶村几百年都出不了一位这样的贵人啊!”
旁边的村民也纷纷附和,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李姑娘在宫里可是伺候嫔妃的大宫女,管着好些人呢!”
“那可是在皇城里见过世面的,连县令都得给三分面子!”
“今天可得好好巴结巴结,以后有事也好有个照应!”
所有人都满脸期待,眼神里满是敬畏与羡慕。
等了小半个时辰,正屋的门帘终于被轻轻掀开。
一道穿着体面宫装、头戴珠花、耳挂金坠、手腕套着玉镯的女子,缓步走了出来。
她约莫三十岁上下,妆容精致,衣着华丽,浑身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傲气,正是从宫中归乡的李桂红。
李桂红抬眼扫过院中众人。
她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微微颔首示意,声音拿捏得温婉得体,却藏着掩不住的居高临下:
“劳烦各位乡亲久等了,桂红刚从宫里回来,有些乏累,失礼了。”
话虽客气,可那眼神轻飘飘的,从众人身上一扫而过,仿佛在看一群无关紧要的乡下人,高傲之意,显露无遗。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下意识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苏桂兰攥紧了手,心跳得飞快,望着这位从皇宫里来的贵人,满心都是对儿子叶休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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