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临跟影子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了两秒,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做戏做全套,还是让影子也立誓吧。
虽然现实世界里,选择用天赋技能作乱的人肯定存在,她搞不好什么时候会与他们发生冲突,但毕竟是影子发的誓,和她钟临有什么关系呢?
影子:我的命不是命?
最终,“瓦莱耶”也走到奇物·缚心之棘面前,滴血立誓。
弗伦莎收回奇物,极快地看了一眼“肃默典狱长”,确认对方没有拦下她的意思之后,不发一言地埋头向大门走去。
其他猎人紧随其后,互相推搡着往外挤。没有人敢回头看一眼。
走出议会府邸辉煌的大门,猎人们停下了脚步。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愣住了。
内环彻底乱套了。
宽阔的街道上挤满了豪华的马车,机械马匹“呜呜”地发出汽鸣声,仆人们扛着沉重的红木箱子,在人群中艰难穿行。
“快点!把那幅油画装上去!那是真迹!”
一个大腹便便的贵族挥舞着镶金手杖,歇斯底里地吼叫。
他的假发歪在一边,华贵的丝绸外套上沾满了灰尘:
“神国绝对不会再看这片土地一眼,必须离开这里,否则我肯定会被放弃的!”
另一个穿着束腰长裙的贵族妇人站在马车旁边,神情崩溃:
“为什么?有一个异界邮差974号还不够吗?这个‘肃默典狱长’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先是‘机械神国-异界邮差’,现在又是‘肃默典狱长’!他们竟然用这种名字来讽刺我们!”
一个年轻的贵族狠狠地将酒杯砸在地上,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必须离开小镇。只有逃回神国本土,我们才有继续升迁的希望......!”
恐慌的情绪在内环蔓延。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贵族,此刻比下水道里的老鼠还要狼狈。
弗伦莎从混乱的人群中穿过,她冷眼看着这一切。
她没有家世,没有背景,能爬到S级猎人的位置,全靠在生死边缘的摸爬滚打。
她曾经羡慕过这些贵族的高贵与优雅,但现在,她突然觉得他们与自己似乎没有区别。
内外环之间本来设置了关卡,此刻,关卡中负责查验身份、维持秩序的军官们不知所踪。
弗伦莎通过关卡,踏入中环,眼前的画面陡然一变。
没有哭喊,没有逃亡。
中环和外环的街道,平静得有些不真实。
路边的棚屋虽然破败,但人们依然在做着自己的事情。
弗伦莎路过一个水果摊。
一个穿着打补丁衣服的小女孩拉了拉母亲的衣角。
“妈妈,刚才那条信息是什么意思呀,我们之后该怎么办?”
女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
妇人仔细地擦拭着手里的一颗苹果。那颗苹果有些干瘪,但她擦得很认真。
“不怎么办。”妇人把苹果递给孩子,摸了摸她的头,“至少,妈妈不用去服劳役了。我不会离开你的,孩子。”
她的眼神里有着长久生活在底层的麻木,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弗伦莎停下脚步。
她看着那个啃着苹果的女孩,想起了自己家里的妹妹弟弟。
弗伦莎在心中叹了口气。
这一刻,她竟然说不出自己是高兴还是难过。
小镇的降临失败了,他们失去了进入新世界的机会。
但也许,被神国放弃也是一件好事。
至少,他们能平凡地、远离战火地活下去。
也许,他们不用再为了虚无缥缈的荣耀去拼命,不用再被当成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只是不知道,下一个坐上议长位子的人会是谁?
那个人,又会是什么样的作风?
弗伦莎回头,望向内环最高处的那座府邸。
府邸深处。
钟临依然站在觐见厅中。
已经走出府邸的“瓦莱耶”化作一道影子,重新融入她的脚下。
钟临微微仰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身心彻底放松下来。
她走到那几乎被毁坏的留声机前面,蹲下身来,仔细地打量着它。
这台留声机造型复古,乍一看,似乎是机械神国的造物,但仔细一看,钟临觉得有些不对劲。
半米高的黄铜喇叭呈现出淡淡的铜绿色,似乎被放在海水里长期浸泡过;底座质感怪异,让钟临想起那种在海底被掩埋已久的沉船木。
她拿出了奇物·万物通,放大镜的镜片对准了它。
【畸变物-621-渊海留声机(已被毁坏):沉默的蒸汽巨轮成为了深海的藏品,死去的水手不被任何人记得,不,留声机还记得,记得那首#老$歌(划掉)记得潮汐无休无止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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