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买什么?”老钱头问了一句,眼睛却打量着陈永强,看着不像常来买鱼的。
“我想买长鱼网,很大的那种。”陈永强简单比划了一下。
“要多大的?”老钱头放下手里的活计。
“水库用的,我也不知道该多大。”陈永强实话实说。
“那你水库最宽的地方有几米?”老钱头问得直接。
“大概五六十米。”陈永强想了想,报了个大概的数。
“总长度,约为水库最宽处的三倍。”老钱头经验丰富,“那就是要一百八十米。”
两人一来一往,把网眼大小、网线粗细、坠子的分量都聊了一遍。
老钱头说店里最长的网只有五十米,要凑够一百八十米,得拿三张接起来,中间用结实的网线缝牢,不然下水一扯就开。
价钱也算公道,三张网加人工,一共一百五十块钱,只是缝网费工夫,得给他一两天时间。
陈永强想了想,觉得这个价能接受,便点头应了,先付了50块定金。
陈永强付完定金,又想起另一桩事:“钱叔,这附近哪里有卖渔船的?我想弄条小船,在水库里巡库用。”
老钱头把手里的梭子往网上一插:“船啊,有。往东走那段河滩上,有几家船厂,新船旧船都有。”
“不过这会儿我走不开,手头这张网还没缝完,你要是不急,明天再过来一趟,我领你去找个熟人,价钱能便宜些。”
今天确实不早了,陈永强便点了点头:“行,那我明天再来。”
陈永强拎着那几条鲫鱼出了铺子,沿着来路往回走。
鱼市上的吆喝声已经比早上散了不少,几个卖完鱼的摊子正收着秤和木盆,地上留下一摊摊水渍。
陈永强穿过鱼市,走到码头边的空地上。
路上陈永强心里却越想越觉得这地方来着了。
青山县那边买不到的东西,北河县这一趟全凑齐了,大鱼网有了着落,船也有着落了,往后水库要用的家什,基本上都能在这条鱼市街上配齐。
路上经过菜市场,陈永强把拖拉机靠边停下,进去转了一圈,在一家豆腐摊前买了两块嫩豆腐,用荷叶包好拎在手上。
摊主是个胖大嫂,见他拎着鲫鱼,还多嘴问了一句是不是要做汤,陈永强点了点头,说晚上炖个鲫鱼豆腐汤。
出了菜市场,他又顺路买了几根葱和一小块姜,这才回到拖拉机上,发动起来朝城郊的院子开去。
到了院子,他把鲫鱼从水桶里捞出来,在井边刮鳞去鳃,又烧了锅热水。
豆腐切成块,姜切片,葱打结,一起下锅。
不多时,灶房里便飘出一股鲜香的气味,汤色奶白,鲫鱼的鲜味混着豆腐的豆香,闻着就让人饿。
“这北河县的鱼,味道还不错。”
吃过午饭,陈永强把碗筷收拾了,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觉得闲着也是闲着,便决定出去走走。
陈永强没开拖拉机,顺着城郊那条土路往县城方向溜达,走走看看,不知不觉就拐上了去往白茉莉那间皮草店的老街。
铺子还在,门销着着,看不清里头的样子。
隔壁杂货铺的老板正坐在门口晒太阳,见他站那儿不动,搭了句话:“那家店关了快一个月了,人也不知道去哪儿了,房东前两天还来问过。”
陈永强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转身沿原路往回走。
皮草店的位置其实不差,靠着街口,人来人往的,只是眼下这季节正该卖货,却关着门,白白耽误了。
陈永强心里盘算着,等金三爷的风声彻底过去,还是得让白茉莉回来重新开张,毕竟这铺子一个月能进不少钱,关了怪可惜的。
“那些走私货现在碰不了,一些合规的小商品倒是可以弄些回去。”陈永强心里盘算着。
眼下严打的风声紧,来路不明的东西沾不得,可正经渠道的货色倒是不怕。
梁美娥那间小卖部,位置不差,来往的人流也不少,就是货架上的东西太一般。
无非是油盐酱醋、火柴肥皂,城里早就时兴的小玩意,差的不是人气,是好货。
陈永强顺着老街往前走,走进一条卖杂货的巷子,两边铺子一家挨着一家,卖什么的都有。
陈永强一家一家看过去,塑料发卡、尼龙袜子、铁皮青蛙、印着明星头像的笔记本,还有时下刚流行起来的电子手表和带拉链的文具盒。
这些东西在青山县还不多见,尤其是县城以外的乡镇,赶集的时候摆出来,一准儿抢手。
他挑了几样样式新、进价低的,跟老板谈好批量拿货的价钱,进了不少货。
“这样一来,梁美娥一家在县城也能把日子过好了。”陈永强心里想着。
梁美娥没能给他生孩子,可在他还没发家的时候,就跟着他。
陈永强这人算是有情有义,凡跟了他的女人,他都尽量帮衬,不让谁受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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