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握凿。
他走到深渊边缘,蹲下,匕首尖端抵住脚下石阶边缘。
然后他发力。
不是劈砍。
是凿。
一下,两下,三下。
混沌之力从他掌心渡入刃身,那柄崩了七八处刃口的残刃,竟生生在混沌结晶表面凿出第一道裂痕。
韩厉看懂了。
他没说话,走到陆承渊身侧,拔刀。
他握刀的姿势也不像握刀了。
像握锤。
两柄刀,一凿一锤。
裂痕扩大。
三息后,一块巴掌大的混沌结晶碎片从石阶边缘剥落,被陆承渊稳稳接住。
他把碎片递给王撼山。
“垫脚。”
王撼山接过,蹲下,将碎片平置于深渊边缘,自己先踩上去试了试。
纹丝不动。
他又接过第二块、第三块。
韩厉与陆承渊轮流开凿,王撼山铺设。
李二蹲在一旁,把那半截匕首叼在嘴里,从内衫夹层撕下三条布,就着虎口的血,搓成一根短绳。
没有桥。
没有索。
他们就自己造。
不知凿了多久。
深渊边缘,硬生生铺出一块五尺见方的平台。
平台尽头,距那截断阶,还剩一丈三尺。
一丈三尺,仍是跳不过去的死路。
陆承渊直起腰,看了看手中匕首。
刃口已崩成锯齿,柄缠的麻绳彻底磨断,露出底下被汗血浸透、已磨出指痕的旧柄。
旧柄上刻着两个字。
很浅,几乎被磨平。
但借着归墟介质边缘那丝微光,仍可辨认。
“林。” “远。”
陆承渊看着那两个字。
看了很久。
他没有说话,没有感慨。
只是将匕首收入腰间,转身,面向那截一丈三尺外的断阶。
然后他解开左手腕甲。
腕甲之下,是小臂内侧。
那里有一道旧疤,长三寸七分,边缘平整,是他十七岁在流民营自己划的。
当时他用的是碎瓷片,割得太深,险些断了手筋。
老军医骂了他半夜,把他按在草垫上缝针,麻沸散不够,他咬着木棍一声没吭。
缝完,老军医问他,小子,命是自己的,为啥非要作践。
他答:不是作践。
老军医:那是啥。
他没答。
此刻他低下头,看着那道三寸七分的旧疤。
然后他抬起右手,指尖抵住疤口边缘。
混沌之力从指尖渗出,不是金色,不是七彩,是一种介于二者之间、温润如羊脂玉的——
光。
疤口裂开。
没有血。
只有一枚比米粒还小、通体澄澈如水的晶核,从血肉深处缓缓浮出。
韩厉瞳孔骤缩。
王撼山忘了呼吸。
李二那半截匕首,从嘴里直直掉下来。
陆承渊托着那枚晶核,转身,将它嵌入深渊边缘、刚刚铺就的混沌碎片中央。
晶核入石。
没有轰鸣,没有光华万丈。
只是那一丈三尺之外、断阶上方的虚空中,缓缓凝出一道极淡的、近乎透明的——
桥。
不是混沌之力凝成的。
是骨。
是无数比发丝还细、层层交叠、编织成索的骨纤维。
每一根都泛着极淡的、将熄未熄的青荧。
每一根都来自某个修至叩天门以上、临终前将全身骨骼熔炼成一缕本命丝线的——
骨修罗。
陆承渊踏上骨桥。
一步。
两步。
三步。
桥身微微下陷,像被风吹皱的水面。
但没有断裂。
他走到桥中央,停下,回头。
韩厉站在深渊边缘,第一次,没有立刻跟上。
“公爷,”他声音发紧,“您什么时候——”
“十七岁。”陆承渊说。
“那老军医姓林。”
“他说这是他家祖传的法子,名叫‘渡厄钉’。”
“若有一日走投无路、身陷绝境,钉入此物,可在死前强提一境。”
“只能用一次。”
“用过即死。”
韩厉喉结滚动。
“您没用过?”
“没用过。”
“为何。”
陆承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脚下那根由无数残骨编成的索桥,看着那些已经黯淡了数百年、上千年、仍不肯彻底熄灭的青荧丝线。
“因为有人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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