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出火车站,来到毛子吉普旁,大爷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绕着吉普车转悠了好几圈。
陈向阳放好行李,看着还在转圈的大爷,笑着说道:
“大爷,上车了,咱早点回去。”
陈文军这才醒过来,连忙上车,有些高兴地说道:
“这就是你在电话里说的毛子吉普?这车好啊,整个佳城估计都找不出几辆,家里还有一辆毛子大白脸,向阳,你是真出息了。”
陈文军感叹了一下,陈向阳一边开车一边回道:
“我再出息,也是你大侄子,你是我亲大爷,有啥事吱个声就行。”
陈文军听后心里暖乎乎的,这大侄子,出息了却不忘本,人品那是一等一的。
吉普车驶进院子,两人下车,陈父指挥着俩小的帮忙搬行李,然后拉着大哥的手进屋。
陈向阳没有打扰他们,两兄弟一年也就见一两次,平日里都是通电话,再见面自然有很多话要说。
一上午,陈向阳都是伺候局的,爷爷拉着大爷和老爹在唠嗑,他就等在旁边,负责添水递烟。
还负责把孩子抱过来给大爷看看,然后再给凤英抱回去,她还在坐月子,本来想着一个月就下地,这年月农村妇女没那么多讲究。
但是她被于母和陈母给无情镇压了,强制让她坐到二月底。
这一上午,老陈家极为热闹,陈向阳这一年里,打野猪分肉,猎熊分肉,帮村里猎人报仇,开鹿场招工,这一桩桩一件件都算得上惠及乡亲,拜年的人自然多。
顺子和三哥也是前后脚过来拜年,陈向阳把六百块钱分别给了两人,三哥数都没数揣兜里了,顺子则直接交给媳妇了。
下午,天色渐暗,陈母把年夜饭摆上桌,小鸡炖蘑菇、大鹅炖土豆、红烧狍子肉、熊肉炖酸菜、红烧肉、小葱拌豆腐、炸丸子、拌的凉菜。
八个菜,六个肉菜,两个素菜,又是极为丰盛的一顿年夜饭,陈向阳直接开了一瓶茅台。
一家人围坐,热热闹闹地吃起来,窗外鞭炮声此起彼伏,把窗户纸震得嗡嗡响。
一顿饭直接吃到晚上,众人都没少喝,坐在炕沿抽着烟喝茶消消酒气。
陈向阳把电视打开,众人围着看春晚,这是第三届春晚,有众多后世熟悉的面孔。
前面都是歌曲,直到陈佩斯和朱时茂的小品《拍电影》出来,一家人都被逗得嘎嘎笑。
这两位是九零年春晚之前的最佳搭档,九零年之后连续二十多年就看本山了。
零点钟声敲响之后,马季的相声也是一绝,陈母出去煮饺子,陈向阳则带着家里的弟妹出去放鞭炮。
玩了半个多小时后,陈向阳带着他们回来吃饺子,又陪着爷爷、大爷、老爹喝了点酒。
吃饱喝足后,陈向阳关了电视,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搀着于凤英回屋里。
陈小闹已经睡着了,陈向阳给媳妇儿脱鞋,脱衣服,上炕后搂着于凤英,拍了拍她后背。
“睡吧,明天还得早起。”
次日,窗外,不知谁家放了个二踢脚,将熟睡中的陈向阳和于凤英吵醒。
“媳妇儿,你再睡会,我去热饭,给你端过来吃。”
于凤英听后迷迷糊糊的点点头,陈向阳冲着她的小脸蛋亲了一口,然后下地穿戴整齐。
来到堂屋,此时陈母正在热饭,爷爷、大爷和陈父已经穿戴整齐,坐在炕上抽着烟。
看到陈向阳来了,爷爷招招手说道:
“向阳,听你大爷说,松茸涨得厉害,还说镇上很多人都在私下的收,这里面是不是有事?”
陈向阳佩服爷爷的敏锐,其实大部分靠山的村民,采山后,山货都会卖给贩子。
松茸涨价后,这些人会特意留出来卖给收购站,这段时间便有利可图。
那些私人开的收购点可不会等人上门,而是主动出击,他们花样百出,甚至用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这种便是最早期的涉黑了,在东北,因为大多数村子,都不是一个姓的,而且家族非常少,都打散了。
所以村子里的村民没有南方的宗族团结,这就给了那些镇上的二流子可乘之机。
不过杨树村和靠山屯这两个地方的山货基本被陈家给承包了,这是不小的利益,很容易引起镇上那些二流子的窥探。
“爷爷,你放心,镇上现在三家私人收购点,他们的底细我已经摸清楚了,如果不招惹咱们,和平相处,但凡踩过界了,那就别怪我心狠了。”
陈向阳说着话,眼中狠戾之色一闪而过,刚好被陈德安捕捉到了,只见他默默地抽了一口烟袋锅,轻声说道:
“向阳,如果有人踩过界了,这事不用你处理,我和老黑去做事就行,你现在是咱们家的门面,名声不能有太多污点,咱也不能什么事都找人,老陈家也得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陈向阳明白爷爷的意思,老陈家的人,手上可以沾血,但面子上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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