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男子脑袋垂得低低的,不敢与陈向阳对视,满脸慌乱愧疚,一句话都接不上来。
他们就是周边游荡的盲流,没有地,也没有活干,冬天不敢进山,听说开春了,山里野味多,侥幸心理偷偷进山下套子,想着抓几只野鸡、野兔、狍子之类的拿到镇上换点钱票。
刚刚经历了八三年底的严打,现如今黑市已经有了一点苗头,私人形成的小型交易层出不穷,极有可能在一个月内死灰复燃。
他们也是存了侥幸心理,以为兴安岭那么大,山里那么偏僻,就算有人巡查,查到他们身上的概率非常低,谁成想他们第一次就直接撞在了陈向阳手里。
“哪的人,叫什么名字?”
陈向阳沉声问话。
矮个男子颤声回话道:
“我们都是庆安的,我叫张铁柱,他叫刘铁蛋,都不是本地的,年前修路招工一起过来的,我们都是第一次进山下套子,一时糊涂,以后再也不敢了。”
“糊涂?”
陈向阳冷笑一声,指着身后远处的陷坑说道:
“这陷坑也是你们挖的吧?”
两人听后身子一僵,支支吾吾的不敢承认,但也没否认。
“化雪之后村民进山挖山货,老人小孩都有,你们在这挖陷坑,一旦有人踩上去怎么办,你们这是害命知道不?”
“我们没想那么多。”
“没想那么多?这是借口吗?我现在一枪崩了你也可以说没想那么多,你愿意?一点规矩都没有。”
陈向阳说完,扔过去一个绳子再度说道:
“别说我不给机会,你们现在跑我顶多开四枪,死不了你们就跑掉了,如果不想跑,捡起地上的绳子,互相绑起来吧。”
陈向阳说完,摸了摸苍云的狗脑,苍云瞬间毛发直立,喉咙持续发出低沉的吼声,这又是另一种威慑。
两人无奈,只能互相给对方绑起来,陈向阳见状暗自点头,还不错,挺配合的,省的动手了。
上前检查了一下,这两人的绳艺都不错,绑得结结实实,省得陈向阳再绑了。他弯腰将地上的铁丝套子、麻绳、铲子全收入背篓里,这些铁器和麻绳都是硬通货,算是他巡山的补贴了。
两只受伤的野鸡估计也活不了多久,陈向阳一并拎起。
拿起麻绳的另一端,陈向阳直接挂在马鞍上。
然后跨上大壮的背,抬手收了枪,盯着两人说道:
“你俩的东西全都没收,跟我回南沟林场登记备案。”
对面俩人一听只是登记,不是抓他们坐牢,瞬间松了口气,连忙点头道:
“我们配合,我们听话,我们跟你走。”
不走可不行,陈向阳骑着大壮,绳子拴着两个偷猎的,他冷声喝斥道:
“你们俩走前头,不许回头,也不许乱跑,谁要是敢起坏心思,小心背后被打枪眼。”
铁柱和铁蛋听后乖乖地走在前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苍云则在距两人两米左右的地方,全程盯防,防止两人半路逃窜。
目光死死锁着两人,只要脚步稍慢、眼神飘忽,立刻低低吼上一声威慑,吓得二人头皮发麻。
春日山林白雾渐散,天光彻底放亮,陈向阳压着两名偷猎者,一步步朝着南沟林场执勤点走去。
陈父曾经在这里工作过,陈向阳小时候没少来这边玩,只是这两年来的少点。
算下来,他也是南沟林场家属子弟,也就是说,林场可是他另一个娘家。
半个小时后,一行三人一狗来到南沟林场的场部,木头围起来的大院,院子里坐落着整齐的砖瓦房。
值班室外墙上刷着红漆标语:封山禁猎、护林有责。
屋里只有一个三十多岁的老大哥,姓黄,以前当过兵,退伍后回来被分配到林场保卫队,常住场部。
没等陈向阳押着两人走过来,便看到值班室走出一人,冲着他招招手,陈向阳跳下马,快步上前笑着说道:
“黄哥,我陈向阳,这俩人偷猎,在山里下铁丝套子,挖陷坑,这不被我抓到了送过来。”
黄哥上下打量了一下陈向阳,又看了看他背着的五六半和袖标,调侃道:
“哈哈,咱们南沟的炮手来了,乖乖,你这身装备,厉害。”
说完竖起一根大拇指,然后面色一变,看向铁柱、铁蛋两人,走上前一人一个大脖溜子,狠声道:
“进屋!”
四人走进值班室,陈向阳和黄哥坐在凳子上,铁柱和铁蛋靠墙蹲着。
“姓名、原籍、暂住地,如实交代。”
铁柱和铁蛋垂着头,不敢隐瞒,一五一十报了信息。
黄哥边听边写,陈向阳则在一旁悠闲地抽着烟,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不需要他管了。
他的责任只是把偷猎的人送来,送南沟林场或者镇林业都行,毕竟处罚的罚款其实都不会上交,肉都烂在锅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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