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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看后悔的36036个恐怖故事 画中雾(第1页/共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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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荔红是在闭馆前的最后一轮巡场时,注意到那幅画有问题的。那天是周三下午,重庆的雾从窗外漫进来,贴着玻璃缓慢地滑动,像是正在用它的方式确认这栋建筑内部的空间。美术馆的人比周末少了一半,她沿着二楼的展厅慢慢走了一圈,确认所有展品都正常,空调温度合适,照明设备没有故障。她走到东侧展厅的尽头,在一幅画前面停了下来。那幅画挂在角落,画框是深色的木质,表面有一层浅浅的灰尘。她看着那幅画,觉得它像是从未出现过,又像是刚被挂上去不久,在那面灰白色的墙壁上显得格外突兀,却没有任何标签说明它的来历。

    画面上是一片灰白色的雾。不是那种均匀的雾,是那种正在缓慢流动的、边缘不断变化的雾,像是隔着车窗看出去的景象,路面在雾气中延伸又消失。画面中央隐约有一个轮廓,像是远处的山脊线,又像是建筑物的边缘,模糊得无法辨认。她站在画前看了大约半分钟,发现那片雾的边缘确实在动,极其缓慢的,像是正在被风吹动的旧窗帘。她揉了揉眼睛,再看,雾又恢复了静止,像是一张被重新压平的旧照片。她又多看了几秒,觉得那幅画让她有些不安,不是画面内容的缘故,是它的质感,像是那层雾在某一瞬间变成了半透明的,画框背面透出一道极淡的光,沿着画布的边缘缓慢地移动。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在工作日志里记下了这幅画的位置和编号,标注了“未见入库记录”。她的笔尖在纸面上停顿了一下,像是那些字正在被她写下的过程中缓慢地重新排列成另一种形状。

    那天晚上下班之前,她又在闭馆巡场时经过了那幅画。展厅的灯已经调暗了,只剩几盏射灯还亮着,光线比白天更集中。她站在那幅画前面,发现那片雾比她白天看见的更深了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过又重新缓慢地聚拢,在画布表面形成了一层新的薄雾,颜色偏暗。画框背面的光线更明显了一些,不是灯光,是一种更柔和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透过来的余光,边缘正在缓慢地向外扩展,沿着画框与墙壁之间的缝隙透出来,在她脚下的地面上投下一道极淡的亮斑。她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面,那道亮斑没有温度,像是正在持续地向外释放着某种她已经无法用数据记录的东西。她站起来,把手掌贴在画框边缘,感觉到一阵极轻的振动从画框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画布的另一侧移动,沿着画布的纤维以极慢的速度向外推移,从那些被雾气覆盖的深处沿着画布的边缘向外渗透,正在用它的方式向她确认它的存在。她收回手,站在那幅画前面,感觉到那片雾正在以一种她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方式注视着她,像是正在缓慢地接近她的边缘,用它的边缘触碰着她的边缘。

    她在当天的工作日志里又记了一笔:“东侧展厅角落,无标签画作一幅。状物在闭馆后有细微变化,疑似环境光线所致,待明日确认。”她放下笔,把日志收进抽屉里,然后又把它拿出来翻到那一页,在旁边加了一行字:“建议将该画移至库房暂存。”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加这一行字,只是觉得那幅画不应该挂在展厅里,像是在那面墙上待得越久,它就会越深地嵌入墙壁的纹理中,成为某种无法被拆除的结构的一部分。

    第二天她查了入库记录,没有找到那幅画的信息。她问了库房管理的老周,老周正在整理一批新到的画作,听她说那幅画的位置,想了想,说那幅画是上周五从外面送来的,没有登记,也没有人签收,就放在门口。他以为是快递送错了,已经放了好几天了。她问他还记不记得是谁送来的,老周说没注意,那段时间美术馆正在办一场外展,进出的车辆和人员很多,没有人特别留意一件没有标签的画作。她把那幅画从展厅取下来,搬到了库房,靠墙放在角落里。那幅画在库房的日光灯下显得更暗了一些,那片雾的颜色也更深了,像是正在缓慢地吸收着周围的暗光,在画布表面形成了一种更沉、更密的质地。她蹲下来检查画框的背面,在画框的背板右下角发现了一行极小的字,像是用铅笔写的,笔画很细,字迹有些模糊了。她凑近了辨认,是三个字——“画中人。”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画重新放回墙角,在库房的登记簿上写下了它的编号和存放位置,在旁边画了一个问号。

    那天夜里她做了一个梦。她梦见自己站在那幅画前面,画里的雾正在缓慢地向她涌来,沿着画框的边缘漫出来,像是一条正在流淌的河。那团雾绕过她的脚踝,沿着她的裤腿向上爬。她能感觉到那片雾的温度,比室温低一些,带着一丝极淡的湿润气息,穿过她衣服的纤维,沿着她的脊椎向上攀爬,在她后颈处停留了片刻,然后继续向上,沿着她的头顶向上升起,重新聚拢成那团雾的形状。她站在那团雾中间,感觉到那片雾正在重新聚拢成画中那个模糊的轮廓,像是正在缓慢地勾勒出一个人的形状,五官模糊,轮廓淡薄,像是一幅正在被反复擦改的旧素描。她伸手去碰那团雾,手指在触到它之前停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她的手指在雾的边缘停留着,无法穿透它,但能感觉到雾正在沿着她的指纹缓慢地移动。她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线在床单上画出一道细长的亮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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