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调息,如同暴风雨前最后一丝珍贵的宁静。
星坛第二层,比底层更加开阔,也更加……孤绝。
这里没有任何装饰或图腾柱,只有一片浑圆如满月的、平滑如镜的冰晶平台。平台边缘,便是无尽深邃、星光流转的虚空,仿佛踏错一步,便会坠入永恒的星海深渊。
十六道身影,散落在平台的各个方位,彼此间隔着谨慎的距离,没有一人率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空气中弥漫的不是杀气,而是比杀气更令人心悸的东西——审视。
每一道目光,都如同冰冷的探针,在对手身上来回扫视,试图捕捉任何一丝破绽、一缕疲惫、一个不经意的重心偏移。灵力在经脉中无声奔涌,如同蓄势待发的暗流;神识如蛛网般层层叠叠铺开,小心翼翼试探着彼此的边界,又在触及的瞬间迅速收回,谁都不愿过早暴露虚实。
太静了。
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能听见远处星海之中,某颗亘古存在的星辰,极其细微的、仿佛脉搏般的脉动。
王宗负手而立,目光沉稳如深潭。他身后半步,那名化仙初期的族弟呼吸绵长,已然将状态调整至巅峰。他的视线,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面庞——吴晨的镇定、刘炎的隐怒、陈薇雨的清冷、苍梧老人的深不可测、以及那三位外来者……尤其是为首的白衣道修,那份近乎冷漠的平静,让他心头沉甸甸的。
“这一轮……难了。” 王宗在心中暗暗评估。上一轮他们以效率至上的战术快速淘汰了刘家一人,已与刘炎结下死仇。而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或多或少、或明或暗地,落在那三个外来者身上。
“太明显了。他们太扎眼了。” 王宗微微眯眼,“但正因为如此,枪打出头鸟……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撑到几时。”
吴晨依旧摇着折扇,只是那扇动的频率,比平时慢了一倍不止。他身后的两名吴家好手,一左一右,呈犄角之势,气息内敛,却随时可以爆发出致命一击。他的视线,更多停留在无心三人身上,尤其是无心。
“楚明风的‘三才冰杀阵’……我领教过。虽然不算楚家最顶尖的战阵,但以三敌一,困杀寻常化仙中期也非难事。却被他们正面击破,毫发无伤。” 吴晨的折扇顿了一下,“那大汉的防御与控场,那剑修的爆发与速度,还有那个白衣道修……他到底藏着多少手段?”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眼神愈发深邃。
“先让他们吸引火力。我们不急。”
刘炎的气息如同压抑的火山。他的弟弟在第一轮被王宗淘汰,这笔账他记在心里,但此刻,他更多的注意力,却不自觉被那三人吸引。尤其是那个一剑破开天铠、以雷光剑遁纵横战场的剑修。
“他的剑……” 刘炎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神中燃烧着战意与忌惮交织的火焰,“好快。快到我的烈焰屏障都未必来得及反应。若是对上他……必须先发制人,不能给他施展那诡异剑遁的机会。”
陈薇雨独自站在平台边缘,裙摆在极寒中纹丝不动。她的“冰心通明”之术,让她比在场任何人都更清晰地感知到——那白衣道修周围的“场”,是何等平静。
平静得反常。
“他消耗了不少,我能感觉到。那一指点溃楚明风,绝非毫无代价。” 陈薇雨贝齿轻咬下唇,“但他此刻的气息,依旧稳得像千载寒潭,不起丝毫涟漪……他是真的不在意?还是在强撑?”
她的目光掠过无心俊秀却冷淡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不是爱慕,不是敌意,而是一种……想要看清的执念。
“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苍梧老人拄着龙头拐杖,浑浊的老眼半阖半睁,如同一尊入定的古佛。他身后三名散修,皆是久经沙场的老手,此刻屏息凝神,等待他的信号。
“三个娃娃,不简单呐……” 老人心中暗叹,“尤其那个领头的,身上那股子气,老朽只在那些真正从尸山血海爬出来的老怪物身上见过。可他才多大?”
他握杖的手,微微收紧。
“但愿待会儿,能避开就避开吧。散修,求的是机缘,不是争强斗狠。”
而此刻,被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锁定的无心三人,正背靠背,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三角阵型。
桑罗合的呼吸已经调整到最平缓的节奏,体内厚土归元丹的药力正在被快速炼化,化作一层层凝实的土黄色罡气,在他体表缓缓流转。他的心跳沉稳有力,如同擂响的战鼓,一下,又一下。
“他奶奶的,这帮孙子看咱的眼神,跟狼盯着肉似的。” 他粗犷的面容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来啊,看谁崩了谁的牙!”
君莫笑的手,始终按在“默然”剑柄上。剑未出鞘,但那股凛冽如万载寒冰的剑意,已然如同无形的屏障,环绕周身三尺。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标尺,将在场每一个人的站位、呼吸频率、灵力流转方向,一一烙印在心。
“王宗,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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