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后的脚步声,压到门口,停了。
云川在门里站了两息,青铜面具微微偏了一下,像野兽嗅到了围猎的圈在收口。
他身后的副将俯身,嘴唇贴着他耳廓,说了几句。
云川的笑,一寸一寸,从嘴角裂开,又硬生生冻住。
好。好一个金殿演戏。
他抬手,指甲刮过铁门门框,刮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涩响。
霍城——你老丈人,昨日已下狱,革职查办。
你祖父叶庭,封号撤了,家仆散了半院。你竟然还这么能蹦跶
暗道里,叶婉儿地转过头。
她眼睛红了一瞬,——那股火地顶上来了,眉心都炸开。
云川,你臭不要脸——你还敢提?!
她短刀往前一递,刀尖离他面具不过两尺,声音抖得全是火:
要不是你构陷军饷案,要不是你拿假账本栽赃叶家,我父亲能下狱?我祖父能闭门谢罪?我——
她嗓子哽了一下,又硬生生碾碎了:
要不是你,霍城至于假死三天、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地往你刀口上钻吗?!
霍城没让她说完。
他伸手,一把攥住她握刀的手腕,往下压了半寸,力道不重,却压得她动不了。
然后他侧过头,嘴唇擦过她鬓角,气声只三个字:
别冲动。我来。
叶婉儿喘了两口粗气,指甲掐进他掌心里。
她没再往前。
霍城转回头,面对那扇铁门,灰衣被油灯照得发白。
他笑了一下,那笑很淡,像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你今日想要我们的命。他说,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云川:
我岳父军在京里的天牢,住的是单间。霍城一字一字,慢得像在念给他听,
每日有太医复诊,米肉照供。
圣旨是皇上亲自下的,贬三级,不是革职——三日后可请旨复职。
他顿了顿。
你那道,递得挺快。可惜,递到了一个早就等着拆你信的人手里。
云川的指节,在袖中攥白了。
至于祖父——封号是,不是。你懂这两个字的区别。
暗道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
是甲片碰撞,整齐的、压着呼吸的、几百人同时换重心时才会有的那种闷潮声。
从他们来时的那条暗道口,从左右两侧耳洞,从洞顶通风的石缝上方——
四面合拢。
云川身后那排灰衣人的刀,同时出了一半。
可他们出刀的方向,是朝外的。
因为暗道口,已经站满了人。
夜七在前,夜九在后。
两个人没戴面具,铁甲,黑旗——北境靖安王府的暗卫旗,在戈壁的昏灯下黑得像墨。
他们身后,是霍城暗里调出来的那支兵。三百?四百?数不清。
火把一排排举起来,把整条暗道照得亮如白昼。
而那些火把举起来的瞬间,云川队伍里,三个穿副将服的人,同时手软了。
刀垂了半寸。
其中一个,裤腿在发抖。
霍危在楚云舒身后,极轻地开口,嘴角勾着一点凉意:
三位副将,谢你替我们筛出来的。
云川终于转过身。
盯着霍城,盯着霍危,盯着他们之间那个满身灶灰、肩口缠着药布的女人。
青铜面具下的呼吸,粗了。
所以——大摇大摆来这的霍璋,方砚之,全是你的手下假扮的?
他声音压得极低,像碾碎什么骨头。
霍城挑了挑眉:不然你以为,我们四个是怎么敢踏进你这座山的?
金殿上,皇上骂祖父贬三级,满朝文武都信了。
霍城往前迈了一步,灰衣沾泥,可腰背挺得像刀,你信了。
我岳父下狱,你信了。京城里群龙无首,你也信了。
他笑了一声,极短。
所以你把暗道口的兵全撤进洞里,等着吃我们四个。
就许你耍我们,不许我们玩玩你?霍城道。
云川的沉默,只维持了两息。
然后他笑了——这次是真怒,面具都像在抖。
那又如何。霍璋、方砚之,他们在京城,比在这里更危险。省得我现在还要分心去取他们的命。
他环视一圈火把,环视一圈被围住的灰衣人,再落回霍城脸上。
放心。今晚,我会送你们——一一去地下团聚。
最后一个字吐出来的时候,他身后那三个假副将里,左边那个终于撑不住,膝弯一软,跪了下去。
将、将军……他们有援军……
云川没回头看他。
他抬了手。
身后一名灰衣刀手,一刀劈下去——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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