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收拾完,楚云舒重新换上那身灰衣,把头发揉乱塞进领口。她刚转过身,就对上霍危的目光。
他粗布灰衣,腰间没佩剑——那把剑太大,进山洞藏不住。
他只在后腰别了一把短刃。脸上抹了灶灰,颧骨和眉骨的颜色都变了,像另一个人。
可他看见她肩上的布条时,眼神顿住了。
肩膀。
楚云舒抬了抬没受伤的那边手:小伤。婉儿给我包的,比军医强。
霍危没说话,走过来。
他蹲下身,视线平齐她肩口的布条,伸手碰了碰那个结——
不疼。
阿舒又骗人。
楚云舒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灰着一张脸问她疼不疼的样子,心里那点被药蛰的刺痛忽然就化开了。
阿危,她低头,声音很轻,我去鹰嘴崖,还要在里面走一整夜。你要是一路上都这副表情,我没法专心。
霍危抬眼看着她。
她脸上抹着灰,额角沾了沙,领口歪着,布条打得歪七扭八。
可那双眼睛干干净净地望着他,没有怕,没有撒娇,只有一句——
你别分心。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没再碰那个结。
只是站起身,从行囊里摸出一小罐伤药,塞进她手里,又把自己外袍的领子往上提了提,替她半遮住肩口的布条。
进去之后,别离我三步以外。
知道了。
我说真的。
我也说真的——知道了。
霍城在帘子另一边敲了敲柱子:你两个,收拾好了吗?天黑前到不了鹰嘴崖,今晚就得睡戈壁滩了。
霍危没回头。
他只是低头,极轻地碰了一下楚云舒额头上那层灰。
然后转身,推开铁匠铺的后门。
夜风灌进来,带着戈壁滩上干冷的土腥味。
楚云舒站在门口,攥着那罐伤药,看着他的背影——灰衣,窄肩,后腰那把短刃的轮廓在暮色里若隐若现。
她把药罐收进怀里,跟上他的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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