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后门,马蹄声碎。
霍危安排了两名最信得过的暗卫——夜七和夜九,各戴一张人皮面具,一个扮成二皇子霍璋,一个扮成方砚之。
方砚之亲自给他们调了面相、教了步态,连霍璋挠后颈的小动作都抠了一遍。
记住,霍危临行前冷声嘱咐,你们走官道,住大驿站,每到一城就露面。
让人看清楚——二皇子、方城主,一路向北。
夜七和夜九抱拳:属下明白。
两名暗卫翻身上马,大张旗鼓地从正门出了城。
远远看去,两匹高头大马,一红一黑,马上的人一个吊儿郎当、一个冷面如霜——活脱脱就是霍璋和方砚之。
而真正的霍危、楚云舒和叶婉儿,三人换了最普通的行装,从侧门悄然出城,抄小路直奔北境。
没有暗卫随行,三个人,三匹马,像三个最寻常不过的江湖客。
……
出城前,叶庭还是来了。
老将军骑着一匹老马,远远就在城外十里亭等着。
见了他们三人,先上下打量了一番——没穿铠甲,没挂腰牌,就是三身粗布衣裳,连马都是最普通的河西马。
叶庭只说了一个字,点了点头,不显眼。这样好。
他把霍危叫到一旁,压低声音交代:
到了北境,记住几件事。
第一,军中不比京城。那里的将领大多跟我打了十几年仗,油得很。
你淮安王的名头在那边不一定好使——北境的兵认的是兵符、是血、是能不能在戈壁滩上活下来。
没有我的手令,你进不了中军大帐。
霍危点头:大哥留下的密令呢?
叶庭从怀里摸出一块铁牌,递给他:这是我的副将腰牌,霍城出事前托人送回来的。
你拿着它,能见到北境驻军的三位副将。但记住——那三个人里,至少有一个,是通敌的。
楚云舒和叶婉儿站在不远处,没凑过去听,但看霍危的表情,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叶庭交代完军务,转过身,目光落在两个姑娘身上。
你们两个——老将军的声音忽然软了一点,北境冷,风硬。别逞强。
叶婉儿鼻子一酸,差点破功。她咬了咬嘴唇,硬生生憋回去,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祖父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照顾好云舒。
楚云舒也微微一福:叶祖父,多谢您。
叶庭摆了摆手,翻身上马,临走前又回头看了霍危一眼:
活着回来。”
而后老将军调转马头,扬尘而去。
……
三人一路快马加鞭。
楚云舒到底大病初愈,头两日骑下来,腿根磨得生疼。
她咬着牙没吭声,到第三天实在撑不住了,霍危察觉到她脸色发白,二话不说停下来,从行囊里翻出药膏给她涂。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低着头,手指轻轻抹过她腿上的红痕,声音闷闷的,
以前你受伤了会骂我。
楚云舒撅嘴:我现在也想骂,就是没力气。
霍危低笑了一声,把她抱上马,让自己骑在她身后:
省点力气。到了北境有的是你骂的时候。
……
第三日傍晚,天边烧着一片血红的晚霞,远处连绵的雪山轮廓横在天尽头。
风从戈壁滩上刮过来,带着沙砾和刺骨的寒意。
楚云舒拉紧领口,眯眼望着远处——
一座灰扑扑的小镇嵌在戈壁和雪山之间,土墙低矮,房屋稀疏。
镇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字:黑石镇。
到了。霍危勒住马,声音被风撕得有些模糊。
叶婉儿从后面赶上来,眉头紧锁:这地方……太安静了。
楚云舒也感觉到了。
一个边陲小镇,按理说该有商队进出、戍卒巡逻、牛羊嘶鸣。
可眼前这座镇子,像一只趴在戈壁滩上的死兽,连炊烟都稀薄得可怜。
更让她不安的是——
她后颈一凉。
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从进城前的戈壁滩上就一直没散过。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风沙。
空荡荡的,只有碎石在打转。
可那股寒意,像一根针,扎在脊背上,拔不掉。
风沙来得毫无预兆。
前一刻,三人还骑着马走在黑石镇外围的戈壁滩上,远处镇子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下一刻,天边忽然卷起一道黄龙——戈壁滩上最要命的东西:沙暴。
低头!霍危一声低喝。
可风太大了。
裹着碎石、沙砾和枯枝的暴风像一堵墙一样砸过来,视线瞬间被黄沙吞没,三米之外什么都看不见。
楚云舒和叶婉儿骑在马上,两匹马挨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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