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楚云舒睡得并不安稳。霍危半梦半醒间,察觉怀里的人轻轻动了动,眉头微蹙,嘴唇翕合,发出一声极轻的呢喃。
小叶……
霍危的眼睫颤了颤,倏然睁开眼。
黑暗中,他垂眸看着怀里的人。
楚云舒双目紧闭,呼吸微乱,额角渗出一层薄汗,显然陷在梦境里出不来。
她又含糊地唤了一声:小叶……对不起……
霍危的眸色沉了沉。
小叶,是谁?
他从未听阿舒提起过这个名字。
是女子?还是男子?为何在梦里向她道歉?那语气里的愧疚和痛楚,真切得让他心头莫名一紧。
他正想轻轻拍醒她,楚云舒却忽然颤了一下,睫毛乱颤,缓缓睁开了眼。
霍危不动声色地闭上眼,呼吸放得均匀绵长,像是早已熟睡。
楚云舒茫然地望着头顶的床幔,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她转头看了看身侧的霍危——他睡得安稳,呼吸沉稳,没有任何异样。
她松了口气,又盯着床顶发了会儿呆。
想来是这几日太累了,精神紧绷,竟又梦到了小叶。
那个因为吸毒毁了自己前程的少年……当年她拼了命想拉他一把,可他终究还是陷了进去,最后连命都搭上了。
那件事一直是她心底一根拔不掉的刺。
她轻轻翻了个身,将脸埋进霍危的枕头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清冽气息,慢慢又合上了眼。
……
翌日清晨。
霍危起得比平日早。他站在窗前,背影笔直,却透着一股子说不清的沉闷。
楚云舒醒来时,发现他已经在穿衣了。她撑起身子,揉了揉眼睛:阿危?
霍危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眼下隐约有淡淡的黑影。
他昨晚几乎没怎么睡——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声,翻来覆去地想,那到底是谁。
他甚至……不可控制地闪过一个念头:会不会是方砚之?
和……会不会是她私下对砚之的称呼?
毕竟他们之前在南安城的关系,南安百姓都误会,阿舒会不会……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霍危就狠狠掐断了。
他怎么能那么想阿舒?她是什么人,他比谁都清楚。
她若真有半分不轨,又怎会在他怀里安睡如斯?可那声像根刺,扎在他心口,拔不掉,咽不下。
怎么了?
楚云舒坐起身,看着他反常的沉默,轻声问,你心情不好吗?
霍危回过神,眸光微动,随即敛去眼底的暗色,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抚了抚她的发丝,声音柔声道:
无事。我这几日朝中事务比较多,回来得晚。阿舒先睡,不用等我。
楚云舒看着他,总觉得他眼底藏着什么。
但她没有追问,只是伸出双臂,从背后揽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脊背上,闷声道:
好,放心,我不会亏待自己的。不过……今天可以早回来一点吗?我准备了惊喜。
霍危身形微顿,低头看向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心头那点阴霾被这句话轻轻拨开了一道缝。
他覆上她的手背,反手握住,在她掌心轻轻捏了一下:
他转过身,低头在她额头上留下一吻,才起身出门。
楚云舒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唇角弯了弯。
她知道他这几日累了,朝中事务加上刘南絮的事,压得他喘不过气。但她想,今天之后,一切都会好一些。
因为今天是霍危的生日。
她几日前就知道了——不是从旁人嘴里,而是从霍危书房里那本从不让人翻看的私册上,她无意间瞥见了一眼。
她没有声张,只是默默记下了日子。
这几日,她趁霍危不在府中,偷偷去了城东的铁匠铺。她花了好几个日夜,亲手设计了一样东西。
她送给霍危的礼物,是一柄剑。
图纸是她亲手画的,画了改,改了画,前前后后折腾了好几个晚上。
灵感来自那个时空——有一次她窝在沙发上刷短视频,无意间刷到一把古剑的复原视频。
那把剑线条极简,却透着一股凛冽的杀气,剑身修长笔直,护手处是一枚小小的狼首浮雕,狼眸嵌了两颗墨玉,在光下看,像活的一样。
她当时就看呆了。
弹幕里有人说,这把剑的原型是某位古代将军的佩剑,史书上记载那将军一剑霜寒十四州,可惜实物早已失传,只剩一张残破的线稿。
她截了图,存了下来,从没想过有一天会用上。
可现在,她要把它变成真的。
老铁匠当时看到图纸时,眉头皱成了川字:
夫人,这剑的弧度……老朽打了一辈子铁,没见过这样的。
剑脊要薄,剑刃要宽,重心在前三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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