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楚云舒醒来时,人已躺在自家榻上。
她晃了晃发胀的脑袋,怎么也想不起自己是如何回来的——总不能是梦游走回来的吧?偏偏半点印象也无。
只依稀记得,昨夜似乎梦见了霍危。
同一时刻,方砚之也在南安城的房中醒来,满脸疑惑。
他是怎么回来的?记忆断得一干二净。
霍危坐在一座宅院的桌边,面前一杯茶早已凉透。
他清楚记得,昨晚只给方砚之点了女妓,那楚云舒身边的男妓,又是谁点的?
夜十大气不敢出,连动都不敢多动一下,拼命缩小存在感。
那些男妓,本是他为了刺激王爷才点的,原以为王爷会直接去找王妃坦白,谁知他竟亲自去当了头牌。
这黑历史要是传出去,或者让王爷知道是自己给王妃点的男人——夜十打了个寒颤,怕是要被当场灭口。
两日后,楚云舒决定再试最后一次种菜,准备下山去买种子。
想起方砚之说过施肥重要,她准备顺便带点肥料回来。
夜十打听到消息,灵机一动,凑到霍危跟前:“王爷,属下有个办法。你不是想留在王妃身边还不被发现吗?我这个办法肯定行。”
霍危半信半疑地瞥他一眼,示意他凑近。
夜十在他耳边嘀咕一阵,又信誓旦旦地退开:“王妃那般心善,用这方法,肯定能留下来。”
“你确定可行?”霍危问。
不多时,楚云舒山脚下的竹林里,多了一道人影。
霍危戴着那日的金色面具,身着月白华服,衣上沾着几抹血迹,虚弱地靠在竹竿上。
楚云舒果然从那里经过。
霍危怕她不留神,刻意咳嗽了两声。
她上前查看,见路边躺着个男人。因那日醉得断片,霍危扮作戴面具头牌之事,她半点也想不起来。
她蹲下身,轻声问道:“你还……好吗?”
霍危装作极为虚弱,低声回道:“我无事,姑娘不用管我。”
“那怎么行?我看见了能见死不救?”楚云舒道。
夜十在暗处激动得差点蹦起来:来了来了!接下来就是王爷被救回去,再借口报恩,顺理成章留下。
可当他再抬头时,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
王妃竟然跑了,嘴里还嘀咕着去找人。
那速度,比见到仇人时还快。
这王妃,怎么半点不按常理出牌?
夜十小心翼翼地挪到霍危身旁。
霍危咬牙切齿:“这就是你说的放心……出的什么馊主意。”
说完,狠狠瞪了他一眼。
楚云舒倒是说到做到,真的去报了官。
在她看来,路边的陌生男人,尤其还戴着面具、看不清脸又受了伤——轻则家破人亡,重则掏心掏肺,哪敢轻易沾边。这是她看小说短剧总结来的。
夜十彻底没辙了,再不敢出半个主意。
这王妃,总能给人太多“惊喜”,防不胜防啊。
楚云舒这两日足不出户,一心扑在菜圃里摆弄种子。半月光阴已过,嫩绿的菜芽已破土而出。她心中盘算,若多施些肥,长势定能更盛。
于是她一股脑将肥料倾洒在菜畦间,却独独忘了浇水。事毕,她还得意地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暗忖:照这般势头,不出几日便能吃上新鲜菜蔬,看来我也并非那般愚笨嘛。
夜深人静,楚云舒酣然入梦。霍危行至菜园,不禁愣在原地——白日里尚且鲜活的菜苗,此刻竟蔫头耷脑,尽数枯黄。
他无奈摇头,眼底掠过一丝轻笑:“浇这般浓肥却不补水,这是生生将菜给‘烧’死了。”
话音未落,寂静的夜里便多了一道忙碌的身影。
翌日清晨,楚云舒兴冲冲地查看菜园,只见绿意葱茏,长势喜人。她心下大悦:看来方砚之的法子果真灵验,一夜之间竟蹿得这般高!
言罢,她又提了两桶浓肥欲要浇灌。一旁的夜十见状,唯有扶额长叹:“王妃啊,你可别再浇了!这些都是王爷半夜奔波为您重新找苗播种的,您这一早上的功夫,又要全给霍霍完了呀。”
转头望去,自家王爷正伫立在不远处,目光温柔,嘴角噙着一抹纵容的浅笑。夜十心中暗道:罢了,你们二人若是日后和好了,这些菜苗当属第一功臣。
如此往复半月,霍危次次暗中补救,直到最后一次,直接换上了即将采收的熟菜。夜十终是松了口气:总算,这菜园子不必再供这二位折腾了。
正午时分,楚云舒在灶房生火,折腾半天也未燃起半点火星,反倒被浓烟呛得泪眼汪汪,脸颊上还蹭上了一道黑灰。
霍危在外示意夜十去院外弄出些动静,自己则悄然闪身入内,将火生得旺旺的。
楚云舒回来见火光骤起,瞬间警觉皱眉,厉声喝道:“谁?休要在暗处装神弄鬼!若让我抓到,定叫你尝尝我拳头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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