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当日,天还未亮,南安城已人声鼎沸。
江远舟混在人群中,悄然散布流言,又暗中以钱财鼓动一批胆大的百姓。待牧景峰登台焚香时,那几炷香竟无论如何也点不着——明明火绒灼热,青烟刚起,转眼便熄。
台下顿时哗然。
百姓本就被煽动得心头火起,此刻更是群情激愤,高声呼喊方砚之冤屈,场面一时失控。
趁着混乱,林萧与方砚之顺利潜入城主府。
林萧一身丫鬟装束,瞧着身旁的方砚之,忍不住低声打趣:“我倒是好奇,堂堂前城主,竟也扮成个丫鬟。”
方砚之耳根微红,干笑两声:“若扮成侍卫,与你同行太过显眼。我又不好开口让你扮男装……只好委屈自己了。”
林萧挑眉,倒也没再取笑。
二人一路低着头,沿着回廊疾行。这城主府极大,亭台楼阁,小院重重,若非事先打听,简直如迷宫一般。
“你当初上任,为何不住这儿?”林萧问。
方砚之摇头:“一来官员反对,二来……”他顿了顿,唇角浮起一丝自嘲,“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话虽如此,脚步却不敢停。他们不知江远舟能拖多久,只争朝夕。
接连搜了四五个院落,终于在一处僻静角落寻到书房。确认四周无人,两人闪身而入,翻遍书架、暗格、匣子,却一无所获。
“这书房构造寻常,连个密室也无。”方砚之沉吟,“莫非不在府中?”
林萧蹙眉:“若不在牧景峰手里……”
“在他舅舅那里。”方砚之接话,语气笃定,“南安知府周承禹,四品老官,油滑谨慎,最善幕后操盘。牧景峰不过是他推出来的傀儡。当年我上任时,他没少使绊子。”
林萧点头,正欲说话,忽听外头有丫鬟闲谈,才知牧景峰年未三十,府中却有七房妾室,唯正妻之位空悬。
“啧。”林萧鄙夷,“一天一个,他也吃得消。”
方砚之只是笑笑:“此人荒淫,传闻不虚。”
又打听得牧景峰近日最宠一名唤“如意”的妾室,本是青楼女子,这几日他几乎宿在她房中,冷落其余几房。
两人当即改道前往如意园。
园中空无一人,他们扮作新来的丫鬟,顺利入内。林萧翻查梳妆台、床板、箱笼,一无所获。最后拉开衣柜——
一眼望去,她愣在原地。
……那是些什么东西?陈列摆放开来。
方砚之凑近一看,二人视线一撞,林萧立刻“砰”地合上门,耳根发烫。
“咳,”她清了清嗓子,“或许……证据真不在他手里。”
正说话间,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急促、杂乱,分明是有人发现了异样。
牧景峰已从祭祀现场脱身,正带人搜府。
二人情急之下,再度躲入那衣柜中,屏息凝神。透过缝隙,只见牧景峰率先踏入房内,身后跟着一名纤弱女子——正是如意。
他似有所觉,目光缓缓扫向衣柜。
林萧指尖一紧。
便在此时,如意忽然扑进他怀里,声音娇软发颤:“大人,奴家方才吓得不行……好像瞧见两道人影往冯姐姐那边去了,您快去瞧瞧,别让几位姐姐出事。”
牧景峰被她一撒娇,顿时失了戒心,当即带人往别院去。
脚步声远去。
林萧这才松一口气,却未完全放下警惕。她悄无声息地贴近如意,发簪冰凉,轻轻抵在她颈侧。
“你为何帮我们?”她低声问,“还是说,另有所图?”
如意却只惨然一笑,抬手解开了颈间狐裘。
一道鲜红的勒痕赫然在目。
她又挽起袖子,鞭痕交错,新旧叠压。
林萧心头一震。
如意却似毫无所觉,手指移至衣襟,缓缓解开——
方砚之猛地转过身去。
后背暴露在空气中的那一刻,林萧呼吸一滞。
那已不是寻常伤痕,而是扭曲的、狰狞的、近乎残虐的印记,仿佛某种嗜血的仪式。
“外界只传他好色。”如意声音平静得可怕,“却不知他是个疯子。他喜欢看人痛,越痛,他便越痛快。柜子里的东西没有一样是不往我们身上使的。”
她说完,慢慢拢好衣裳,仿佛早已习惯。
两行泪无声滑落。
林萧攥紧发簪,指节发白。
方砚之背对着她,肩线绷紧,声音低哑:“是我失职。若在称职些,或许你们就能早点脱离苦海。”
如意却摇头:“你们只要把他送进地狱,就够了。”
“放心,这等畜生,不配活在这世上。”林萧嗓音冷冽。
如意闻言,心头宽慰几分,目光却越过他,落在林萧身后的方砚之身上:“你便是那位含冤流放的城主方砚之吧?我认得你。此番前来是为寻慕景峰构陷你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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