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又青坐在床边,背脊一寸一寸地绷直了。
客房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边角处透进来几缕幽微的天光,分辨不出是月光还是远处路灯的残余。
这间客房在二楼,窗外不是平地,什么人能站在二楼的窗户外面?
她忽然想起来了。
白天在院子里看鱼的时候,她注意到窗外有棵老槐树,树干粗壮,最粗的那根枝杈几乎贴着墙面伸过去。
想必是有人站在树上……
那对方的目标很明确,是冲着她们来的。
黎明前的夜最黑,也最为寂静。
甜甜裹着被子蜷在软弹的席梦思床上,呼吸又轻又匀。
叶又青轻轻起身,没有穿鞋,光脚踏在冰凉的木地板上,不发出一点声音,一步一步走到窗边。
她侧身靠在窗框边,手指捏住窗帘布的一角,顿了一拍,然后唰一下拉开。
窗外,老槐树上坐着一个人。
沈渡川?!
夜风把槐树光秃秃的枝杈吹得轻轻晃动,沈渡川坐在光秃枝杈交错之间,背靠着树干,一条腿屈起踩在枝干上,另一条腿随意垂着。
像被荆棘困住,却丝毫不惧的夜鸟。
叶又青愣了一瞬,连忙拨开窗户的插销,把窗扇往外推开。
冷风呼地灌进来,裹着深夜独有的清冽。
“怎么回事?你怎么上树了?!”
见窗户打开,沈渡川顺着树枝往前凑了凑。
槐树枝离窗口很近,他稍微往前倾一倾身子就够到了窗沿。
黑透了的天幕底下,他的眼睛亮得不太正常,带着灼灼的光。
“之前忘了跟你说……”
“新年快乐。”
他的声音很轻,暗哑低沉,温柔得不像话。
夜风拂过他额前的头发,身后是沉甸甸的夜幕,和夜空中仅余的几点星光。
叶又青心跳漏了半拍。
就为了这个?
大半夜爬树,蹲在她窗户外面,就为了跟她说一句新年快乐?
叶又青忽然注意到,男人眼尾和脸颊透着不寻常的红晕。
她探出窗户,伸手去够沈渡川。
沈渡川不躲,反而像只大猫一样蹭过来,抬手将她的手握住,贴在自己脸上。
叶又青手掌冷冰冰的,沈渡川喃喃:“好舒服……”
“废话!”
叶又青低声骂了一句。
能不舒服吗?他额头烫得吓人,这是把她的手当冷敷用了。
难怪她觉得这树上的男人目光发亮,神色暧昧,声音嘶哑。
敢情这是被烧糊涂了!
人家发烧是卧床,怎么他发烧会上树啊?
叶又青心里头疯狂吐槽,却不敢让个高烧的病人自己留在树上。
她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睡得正沉的甜甜,转过头来,对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然后她张开双臂,冲着沈渡川勾了勾手。
她得把他捞进来。
就算对方是个男人,以叶又青如今的力气,支撑这点距离应该不成问题。
窗外的沈渡川似乎压根没想这么多,直接把手交给她,从枝杈上踏过来,脚踩着窗台下的墙砖缝,一个借力翻进了屋里。
窗台只到他膝盖那么高,他跨过来的时候身体前倾,重心不稳,整个人几乎要栽在她身上。
叶又青伸手搂着他的后背,本来想着拖他进来,结果沈渡川自己借了力往里蹬。
两个人都往同一个方向使劲,结果叶又青重心失衡往后倒去。
叶又青搂紧了沈渡川的后背,闭上眼睛,只暗自祈祷沈渡川能比看上去更轻一些,别给她压出内伤来。
可悬空到一半,叶又青身子忽然一轻。
沈渡川搂着她硬生生转了个方向,他自己后背着地,让叶又青摔在了他身上。
咚一声闷响,后背着地发出了沉重的撞击声。
“唔。”沈渡川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闷哼。
叶又青趴在沈渡川的颈窝,能感受到对方痛得浑身肌肉猛地绷紧,也能感到格外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耳侧。
好烫。
不论是呼吸,还是身下的躯体……这温度让她自己也觉得灼热起来。
她连忙撑着地板想要爬起来,却感到沈渡川的手在她背后摸索了一下,手指还勾住了她披散下来的一缕头发扯了扯。
叶又青一把捏住那只作乱的手腕,啪地压在地板上。
她压低声音,脸颊滚烫:“你、你摸什么呢!”
夜风撩动窗帘,稀疏的星光从玻璃窗外透进来,在地板上勾勒出两人糟糕的姿势。
但凡有其他人此时闯入屋内,看见这幅场景,都只会觉得是叶又青在强制爱。
“唔,痛……”
叶又青终于看清了他的表情。
他微微皱着眉头,额角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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