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瑞本就笃信道法风水、周易卜筮,越是信奉这些玄理的人,越容易被这般推演打动。
听完吴用一番说辞,心底已然信了五六分。
可他心中依旧有几分犹豫,舍弃芒砀山根基绝非儿戏,他还拿不定主意。
吴用瞧出他神色摇摆,知道此刻逼得太紧反倒会激起逆反,当即又补上一番预言。
“先生若是心中存疑,也不必此刻便下定论。我会在此地摆摊算卦三十日。三十日之内,你必会收到一位贵人送来的书信。至于这贵人究竟是谁,天机不可泄露。”
他顿了顿,说得愈发具体,连天气都断得分明:“送信那日,天降瓢泼阵雨。雨势来得猛,却不会连绵不绝,待那送书信的贵人一踏到你芒砀山门下,大雨便即刻收住。”
樊瑞闻言双目微睁,心中满是惊疑。
算命格前程尚且说得过去,可竟连何日有雨、雨势长短,连同贵人送信的兆头都断言出来,未免太过玄奇。
他暗自思忖:莫不是这江湖术士随口编造诓骗于我?
吴用望见他将信将疑的神色,淡然一笑:
“信与不信,全在先生。三十日之内我不会离开这集镇。若是到时候事事应验,你再来寻我,补上这一两卦金便可。倘若没有应验,今日这番话,便当我从未讲过。”
樊瑞心中百感交集,有几分敬畏,又存着几分怀疑。
他不再多言,起身对着吴用拱手一揖,转身离开卦摊,一路返回芒砀山去了。
樊瑞走远之后,街上看热闹的百姓也渐渐散去,卦摊跟前终于清净下来。
吴用收了脸上高深莫测的神色,转头看向身侧的公孙胜,低声笑道:
“道长,你外号入云龙,修道多年,一身玄法通天彻地。我早便听闻,你有呼风唤雨、引雷布雨的本事,绝非虚传。”
公孙胜拂了拂身上道袍,神色淡然,微微一笑:“不过是山野修道,略通皮毛罢了,区区求雨之术,算不得什么大神通。”
吴用凑近半步,压低声量,说出心底全盘算计:
“方才我故意断言,三十日内必有阵雨、贵人送信,句句说得笃定,半点不留余地。书信一事,我稍后我再亲笔修书一封,命山寨挑选稳妥心腹,择日送来芒砀山。”
“唯独这场急雨,需得道长相助。三十日之内,你随便挑一日,施展道法降下一阵瓢泼阵雨,雨来势猛,雨停得快,刚好卡在送信人抵达山门之时雨住。只要这天象一一应验,樊瑞素来信奉玄学命理,必然彻底信服我今日所言,到时候再劝他归顺梁山,便是水到渠成。”
公孙胜听完,眼中闪过一抹了然,当即拱手颔首,语气笃定沉稳:
“学究放心,此事包在贫道身上。区区一场短时阵雨,不伤天和、不违天道,三十日内,我定然办妥,绝不出半点差错!”
二人相视一眼,皆是会心一笑。
旁人只当方才那一番卜算全是天机玄妙,殊不知,所谓的天命吉凶、天象预兆,从头到尾,都是梁山二人精心布下的一场大局。
吴用心思缜密,步步谋算,深知仅凭一场降雨、一句卦言,只能让樊瑞半信半疑,未必能让他彻底放下戒备、甘心归顺。
想要让樊瑞全然入局、深信天命所归,就得把所有机缘、命格、天象全部扣死,做到面面圆满,挑不出半点破绽。
他当即转头对着公孙胜沉声说道:“道长,如今大局只差最后一环。你修道多年,精通五行命格,劳烦你替我推算一番。梁山上一众头领,细细筛算,究竟哪两人是水命旺盛、水气最足的命格?”
公孙胜闻言不敢怠慢,当即闭目凝神,双指起落,掐指推演命理玄机。
片刻之后,他睁开双眼,笃定开口:“我逐一算过山寨众人命格,唯有两人,先天水脉极旺,正属纯纯水命。其一,乃是豹子头林冲;其二,便是花和尚鲁智深。二人命格清水旺盛,刚好是最契合补水济火的上上命格。”
吴用闻言瞬间心头大定,眼中闪过一抹了然的笑意:“甚好!太好了。”
他心中瞬间谋定全盘计策,缓缓道:“我即刻修书传回梁山,点名让林冲、鲁智深二人亲自前来芒砀山送这封书信。”
一旁的公孙胜瞬间通透了吴用的深远谋划,瞬间恍然大悟。
樊瑞本人五行火旺缺水,命局燥热无根,急需水气调和;
而梁山本就是水泊福地,千顷水泽,本身就是天下至水之地。
如今天时、地利、命格尽数贴合:
樊瑞缺水,梁山属大水之地;
前来送信的使者,又是梁山水气最盛的两大水命头领;
再加上自己届时掐准时辰,施法降下一阵急雨,雨至人来、人到雨停,天象完美应验。
一环扣一环,桩桩件件全合周易命理、天道玄机。
樊瑞本就是笃信道法风水之人,亲眼见证天象应验、贵人临门、命格相合,这般层层叠加的天意征兆,由不得他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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