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原件,黄绸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身后站着一排孔宅原本的旧书架。
书虽然被搬空了,但架子的位置还在,像一排空着的座位,等她开口的时候就坐满了。
她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堂中的一切细碎响动:
“先帝遗旨在此。”
“女主不贤,宗室行权。”
“今日哀家以先帝御任太皇太后之名,布复辟令于长安城中。”
“凡李氏旧臣、忠义之士,可各归其位,共扶社稷。”
她说完之后没有停顿,直接伸手把桌面上那卷密旨展开了一截,露出那方太庙玉玺的印纹。
堂中安静了片刻,然后有人率先跪了下去,是赵台。
他跪下去的动作干脆利落,膝盖磕在青砖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他身后的人跟着依次跪下,十几个人在正堂中跪成了一片。
康慕悦站在桌后,望着那些低下的头顶,伸手将密旨重新卷好,收回了袖中。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朝众人点了点头,转身走回了内室。
她推开内室的门,走进去,把门从里面合上。
门闩落下时发出的轻响,在空旷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站在门内,背靠着门板,面前是一张旧书案和一把空椅子。
她扶着桌沿站了好一会儿,手指扣在桌面的边角上,指节微微泛白。
她做了两个深呼吸,第一个比第二个浅一些,第二个比第一个沉了一些。
她低头看见自己握着桌沿的手指正在微微发抖。
那抖动很轻,像是风吹过水面时最细的涟漪,但她看见了。
她把手指从桌沿上松开,用掌心覆住手背,像是要用手掌的温度把那阵颤抖压下去。
她站了大约十息,才慢慢走到书案后面坐下来。
她的目光落在案角一只半开的旧木匣上。
那是孔孝恭生前的东西,她让人从书架的底层翻出来的,里面装着几封没寄出去的信。
她伸手把匣盖完全打开,最上面是一封没有封口、没有落款的信,纸张已经泛黄了,折痕处被反复翻看过很多次,边缘起了毛。
她把信纸抽出来展开,字迹是孔孝恭的。
那种端正,略微偏瘦的馆阁体,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
信很短,只有几行。
孔孝恭在里面写的是他致仕之后,仍在暗中联络旧部的事。
其字里行间带着一种,被反复掂量过才落笔的迟疑。
像是写到一半时像是搁了笔,后来又续了几行,字迹比前面略微潦草了一些。
末尾他说:“臣知此举不妥,然心难安。食君之禄者,死君之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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