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闹出的声音那么大,夜寒肯定听见了,但他只是静静地靠在树干旁。
看见江雪落走过来,什么也没说,只是开口问:“洗好了吗?这下不难受了吧?”
夜寒变回雪橇兽形,翅膀低低地垂下来,示意江雪落爬上去。
“嗯。”江雪落胡乱地点了点头,顺着雪橇宽厚的背,把脸埋进了夜寒脖颈间温热的羽毛里。
刚才有多冷,现在就有多温暖。
夜寒展开翅膀,无声地飞离了河岸。
回去的路上起了大风,刮得江雪落睁不开眼。好在雪橇羽毛蓬松厚实,她整个缩在羽毛中,并没有吹到什么冷风。
江雪落埋在羽毛中,脑中默默地回荡着刚才楼兰那些冰冷的话语。
他说她在自我感动,也许吧,可他怎么知道她背负了什么?
他怎么知道,她听见“流放”这两个字的时候,脑中闪过的那些画面?
他怎么知道,她梦里惊醒的情景?
想到这些,一股委屈从江雪落的心里涌了上来。
她紧紧地抓着夜寒的羽毛,眼泪忍不住顺着眼眶向下流下。
害怕夜寒感知到,江雪落赶紧用袖子手忙脚乱地擦掉了眼泪,白生生的小嫩脸上在寒风和摩擦的作用下,立刻出现了两道红痕。
随便他们怎么误会自己吧,哪怕他们骂她一千遍一万遍,她还是不想看着他们去死。
雪橇在临时驻地的边缘缓缓降落,江雪落从他的背上滑下来,脚刚踩到地面,一道身影就扑了过来:“江雪落,你去哪了?”
江云月浑身裹着从兽夫身上扒下来的衣服,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一张脸冻得惨白,只有眼圈和鼻尖是红的,显然刚刚痛哭过。
江雪落没有理他,只是低头拍了拍裤子上沾染的草籽。
“我跟你说话呢!”江云月伸手去扯她的袖子,一脸愤然,“大半夜的,你一声不吭跑哪去了?我和妈妈都担心死了!你知不知道这个鬼地方有多吓人?刚才远处还有东西在叫,我们连火都不敢生,你倒好,就这么带着你的兽夫跑了!”
她瞥了一眼夜寒,眼中闪过一丝嫉妒。
天知道刚才夜寒载着江雪落飞走之时,江云月多么想坐在他背上的是自己。
被她尖利的声音刺得耳朵都要炸了,江雪落终于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抬起头淡淡看了他一眼:“我去洗澡了。”
“什么?”江云月愣了一下,随即猛地拔高音调,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她,“洗澡?我们在这边连一口干净的水都喝不上,你居然跑去洗澡了?你怎么不带我们去?你心里还有我们这家人吗?”
她要气死了。
刚才她和江玫吃那恶心的压缩饼干,吃得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饼干干得要命,可惜周围又没有水源,兽夫们也不敢在夜里走远。
到最后,江云月是硬生生用自己的口水慢慢将压缩饼干湿润后咽下去的。
可现在,江雪落竟然告诉她,她去洗澡了,这怎么能不让她疯狂?
看着她疯魔的模样,江雪落扯了扯嘴角,幽幽地抱起胳膊:“你想去,让你的兽夫带你去啊,总不能让我的兽夫伺候你们吧?我只有一个兽夫,你可是有五六个呢,找个河洗个澡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江云月被她噎得脸色一变,涨红了脸,想发脾气却又没道理发。
她的兽夫和母兽江玫的兽夫都是一个类型的,个个花枝招展,五官精致得像模特。
平时说起甜言蜜语温柔哄人那叫一个厉害,可要真论起什么本事来,连只野鸡都抓不住,更别提在荒芜星这种地方了。
“你有这个兽夫了不起啊,还以为他是什么好货色不成。”江云月想着自己的兽夫和江雪落的兽夫之间的差距,顿时恼羞成怒地指着夜寒吼道,“一只肥鸟罢了,又丑又凶,除了会飞还会干什么?这种冷硬粗鲁的雄性,也只有你这种瞎了眼的雌性才会要,信不信你死了他都不会掉一滴泪!”
江雪落原本已经不打算和她再辩论这些无聊的话题了,只不过听到她说夜寒又丑又凶,她的火气噌的一下就冒了上来。
“你再给我说一遍。”
她转过身,盯着江云月,过去在帝都横行霸道的气势瞬间释放出来。
江云月被她压得往后缩了两步,却又不甘愿认输,于是梗着脖子喊:“我说他丑,又凶又丑,跟个怪物一样,话都不说几句,你也就配这种雄性了。”
江雪落危险地眯起眼眸,正想展开精神力和江云月斗一斗,一只温热的手掌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夜寒化回人形,站到她身边,伸手将她往自己怀里拢了拢。
他连一个目光都没去看江云月,就像刚才挨骂的不是自己,只是低下头对江雪落开口:“该睡了,走。”
察觉到他拉着自己的手十分用力,江雪落眨了眨眼,扭过头猛地朝江云月啐了一口,随后钻进夜寒的怀里,和他一溜烟地跑了,气得江云月在后面跺脚大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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