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寂从沙发上撑起身子,额角的青筋蹦蹦直跳,整个人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猛兽,炸着浑身的毛。
江雪落被他吼得噎了一下,脸上有些挂不住,偏过头轻哼了一声。
“叫什么叫?忘了自己什么身份了?”
话一出口,她就先后悔了。真是嘴比脑子快,这么多年怼人怼成了本能,话都没过脑子就能蹦出来了。
说完,江雪落有些紧张地用余光瞥了一眼殷寂。
殷寂只是冷冷笑了笑。
“我什么身份?”他定定地看她,琥珀色的瞳孔里烧着火,“你眼里的累赘,你随时能扔的垃圾,一个碍眼的玩物……”
“我没这么说……”
“那你把我弄晕干什么?”殷寂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高大的身形压过来,金发凌乱地垂着,血痂黏在发丝间,“江雪落,你追来赌场,当众亲我,又把我弄晕拖下来,把我的比赛搅黄,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几乎是吼出了最后几个字。
江雪落后退半步,后腰撞上茶几沿,传来一阵生疼。
她咬着牙仰起头瞪回去:“我是在救你!你知不知道再打下去,你就要残废了?”
“残废?”殷寂像是听见了全星际最好笑的笑话,咧了咧嘴,眼底却没半分笑意,“那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江雪落愣在了原地。
殷寂往前逼了一步,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声带:“你把我扔进黑拳场,逼我打一百场,不就是盼着我被打残、被打死?我断胳膊的时候,你难道不高兴?”
“我没有!”江雪落死死咬住嘴唇。
以前她怎么没发现,殷寂的口才这么该死的好?
“你有!巴不得我们五个全死了才好!”
殷寂愤恨地打断她,将拳头攥得咔咔响。
“你恨智脑把我们捆绑给你!你恨我们妨碍了你追特利迦的路!所以你往死里折腾我们!江雪落,你现在装什么好心?我看着就恶心!”
江雪落的脸瞬间白了几度。
她张了张嘴,所有想说的话全都堵在喉咙口,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殷寂说的一点没错,那些事,她全干过。
她垂下眼,声音低下去:“以前……我确实不对。”
殷寂冷笑:“所以呢?现在又装什么?”
“但我现在改主意了,”江雪落猛地抬头,眼圈发红地盯着他,“殷寂,我不想你死!”
殷寂定定看了她几秒,然后嗤笑出声。
“你说不想就不想?一句话把我扔进地狱,一句话又要把我捞出来,”他扯了扯嘴角,“江雪落,你比星际刑法还霸道。”
殷寂说完,转身就咬牙往门口走。
江雪落慌忙上去拽住他胳膊:“你站住!”
殷寂甩了一下没甩开,猛地回头瞪着她,瞳孔放大,獠牙隐隐露出来,这是他怒到极点的样子。
“放开我。”
“不放!”江雪落死死攥着他,放软了语气,“跟我回去,我给你疏导,我保证……”
“你保证?”殷寂低下头,鼻尖快贴到她鼻尖上,声音压得又低又沉,“你拿什么保证?”
江雪落呼吸一窒。
她骗过他太多次了,每次许诺后面跟着的都是鞭子,她没有信用。
在他眼里,她什么都没有。
可她不能让他走。
她咬紧后槽牙:“殷寂,你今天离开这儿,就别想做我的兽夫了。”
说完江雪落自己先僵住了。
她明明不想说这种话的!
殷寂听完不怒反笑,眼中透出一股了然和悲凉。
他轻轻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拉开门:“江雪落,你这个兽夫的身份,谁稀罕谁拿去,我不奉陪了。”
门砰地关上,江雪落站在原地,手心空荡荡地渗出了一层冷汗。
她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怎么会这样呢?她明明是想拉他回来的,怎么又把他推得更远了?
她好像天生就不会好好说话。
母兽教她想要的东西就去抢,不听话就打,不痛快就加倍还回去。她学得炉火纯青,可到了想改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手里只有这一套本事。
除了威胁和伤害,她什么都不会。
“啧。”
头顶传来一声轻响。江雪落猛地抬头,泪眼模糊地看见楼兰正趴在二楼栏杆上,银白的长发垂下来,海蓝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通透。
他看了多久了?
“你哭什么。”楼兰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江雪落飞快抹了把脸,嗡声嗡气开口:“谁哭了,你看错了。”
“哦。”楼兰不戳破,手指叩着木头栏杆,似笑非笑,“那你蹲在这干什么?”
江雪落没说话。
楼兰歪了歪头,银白的发丝滑过眉骨:“你不觉得殷寂今天发火发得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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