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国公府。
王氏跪在杨氏面前,满脸焦灼。
“怎么办,母亲,贪墨军饷,制作劣质战甲,导致战败被鲁军屠了半座城,这是满门被诛的死罪啊。
还有那荔枝树,谁知竟是要送给陛下的,晚儿怎的这般糊涂,要抢陛下的东西。
如今她和荔枝树都被带进了宫,母亲,我们沈家还有活路吗?”
杨氏靠在罗汉榻上,眉头深深拧起,“闭嘴,哭有什么用,泽哥回来没有,宫里究竟是何情况?”
好端端的,威烈侯怎会突然告发战甲一事,他究竟掌握了多少证据?
听说这个消息后,她就让长孙沈泽去打探消息了,结果,沈泽迟迟不归。
真是个没用的废物。
杨氏心里骂道,若非昨晚那事,她暂不好出门,她就亲自去打探了,哪还需要这些个没用的东西。
王氏哭道,“国公爷如今被困皇宫,您是家里的主心骨,他若得消息必定及时来早知您。
可是母亲,万一对方证据确凿,沈家该怎么办啊……”
她神情惊慌,被吓破胆毫无章法的样子,翻来覆去问着怎么办的话。
泪水落的地上湿了一片。
看的杨氏十分烦躁,“老身早说过,娶妻当娶贤,老国公却非要与你王家定亲。
你瞧瞧你,国公爷还没如何,你就成了这样子,一点当家主母的风骨都没有。
除了哭,你还会做什么,这个家真若有事,那也是被你给哭毁的……”
等消息等的焦灼,她也忍不住骂起王氏来。
屋里,婆媳两个,一个哭,一个骂。
屋外,归杳和沈泽立在暗处,将一切听得清楚。
归杳问沈泽,“考虑得如何?”
沈泽拳头紧握,眼底有愤怒,有纠结。
愤怒的是母亲家里家外的付出,祖母却将她当个下人般辱骂。
纠结的是归杳要他检举父亲,他虽不认同父亲为人为官之道,可那到底是自己的父亲。
他学不来张骥。
母亲常教她,男子汉大丈夫当顶天立地,他若真出卖自己的父亲,还怎配为人?
可若战甲一事是真的,父亲也的确该死,母亲,弟妹,妻儿都得跟着获罪。
私心里,他不想他们为父亲的错买单,故而他抉择艰难。
归杳看他神情,便知他还没想好,可她已经给了他不短时间了。
“你信不信,你不举报,杨氏也会举报?”
沈泽呼吸一紧,“怎么会?”
祖母对他们不好,但对父亲还是很在意的。
她怎么可能检举自己的儿子。
归杳淡淡一笑,看来杨氏平时演得还挺好。
“若她知晓越国公府再无翻身机会,她一定会是第一个出来指责越国公的人。
到了那时,沈世子就错失良机,只能陪着越国公上路了。”
归杳神情笃定,“沈世子若不信,可一试。”
屋里的骂声还在继续,沈泽的拳头越握越紧,片刻后,他道,“可否带我到府门。”
归杳唇角微微牵起,带着沈泽几个纵跃就到了越国公府的大门外。
沈泽深深呼吸后,神情焦灼地疾步朝府内跑去。
杨氏见到满头大汗,喘着粗气,神情慌乱的长孙,心里一咯噔,忙从罗汉榻上下来。
“探到消息了?事情怎么了?”
“祖母……”
沈泽红了眼,“父亲怕是难了,我打听到威烈侯手里不只那几副战甲,他还找到了当年的匠人。
而陛下也让璇玑公主找出十三年前战死的亡魂出来作证。”
杨氏的心猛地一沉。
“怎么还让他找出了匠人。”
她不是叮嘱他,要将所有匠人灭口吗?
“至于亡魂,倒不必在意,那归杳总不能让世人都听到亡魂的申诉。”
他们也可以说,是归杳在装神弄鬼。
可是匠人怎么办?
她心里盘算着,还有什么法子,就听得沈泽又道,“孙儿还打听到,威烈侯之所以突然告发,是因为他身后是陛下。”
沈泽想着归杳同他说的那些话,抿了抿唇,佯装扫了眼四周。
低声道,“陛下察觉了镇国公的野心,已废了张二和皇后,如今要废的是父亲,祖母,我沈家要亡了。”
杨氏瞳孔骤缩。
“消息可靠吗?”
沈泽点头,眼泪从他眼眶落下,“孙儿和蜀郡王私下交好,他亲口提醒孙儿,若想为沈家留下血脉便得早做打算,将孩儿送出京。”
“蜀郡王……”
杨氏喃喃,那可是陛下疼爱的亲侄子。
他的话当不会假。
杨氏捏着帕子,在房里紧张踱步,走着走着,她道,“蜀郡王说得没错,泽儿,你先将孩子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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